海眼遺藏,第三層。
一座遠離所有通道入口的隱秘洞窟之內,東方白盤膝而坐。
他雙目微闔,周身庚金白光如潮汐般一漲一縮,將身前那道懸浮的紫府靈物層層裹住,一點一點地煉入體內。
那道靈物在庚金白芒中緩緩消融,而他身上的氣機也在這無聲的煉化中愈發沉凝鋒銳。
『夜消磨』者,最擅消磨鍊化。
當日李伏蟬在蛇谷外,於眾真面前折桂而去後,那神通妖邪便指引著他找到了一道『庚金』一道的紫府靈物。
他毫不猶豫取了這道靈物,用來煉自己的第二道秘法。
只是『夜消磨』雖然擅長煉化,但修行秘法和和兌靈氣還是要靠個人,故而進度緩慢。
按照他的推測,最少需要二十年他才能練成下一道秘法。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頭神通妖邪還算守信,給了他一道煉氣法。
放在從前,他是絕不可能知道還會有煉氣法這樣的東西存在的,只能平白浪費光陰,靠消磨時間來和兌靈氣。
他這邊煉化著,而在他昇陽府中,那神通妖邪仍在喋喋不休道:“李伏蟬身上的隱秘倒不少。手段也頗有不凡之處,當著許多真人的面,折桂而去,竟無人攔得住他。”
那是不想攔嗎?是他真身從始至終都不曾出現在眾人面前。
東方白一邊煉化靈物,一邊分出心神應道:“前輩既親眼見過他的手段,何不以神通將他釣來此處?屆時有前輩相助,我便能夠將『索庚士』取來,為我所用。”
那神通妖邪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誚:“小子,好不狂妄。你以為他憑什麼能與我相鬥?他身後同樣站著一位紫府,有那尊紫府在,我的神通便釣不到他。”
東方白聽了,心中暗道:‘這妖邪口中十句話有九句是假,剩下一句用來制我,教人不信也得信。’
李伏蟬身後若沒有紫府倒也罷了,若當真站著一位紫府之君,任它再能籌謀算計,再如何上躥下跳,也不過是一頭妖邪而已,如何算計得過一位在世真君。
說什麼神通釣不來李伏蟬,這句話恐怕只是一句託詞而已,為的不過是讓自己與李伏蟬繼續糾纏,它好在暗中撥弄。
若能輕易釣來,還怎麼拿捏他?
東方白正欲開口敷衍幾句,還不等說話,他昇陽府中那神通妖邪的聲音忽然發出一聲輕咦,透著一股少有的驚疑,道:“咦?什麼東西竟在看我?”
東方白聞言心中一凜,周身庚白光芒驟然一收,身前尚未完全煉化的靈物被他揮袖間收起,他正要御使身法立刻逃離此處。
那神通妖邪的聲音立刻壓了下來,它道:“不必逃。”
“這恐怕是李伏蟬身後那位紫府之君在尋我,我已架起神通擋下了,你不必擔憂。”
它頓了頓,語氣裡罕見地多了些鄭重,說道:“這一遭實在兇險。沒想到李伏蟬身後那位紫府之君,竟能相隔如此遠,落下目光來看我。”
“接下來幾日,我須得收斂神通存在的痕跡,不能再時時提點你,一切便要靠你自己行事。”
它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不放心東方白一人行事,故又警醒了一句道:“我不在時,無論如何都不要去招惹李伏蟬,儘量避著他走。“”
東方白壓下心頭翻湧的諸般念頭,面上恭恭敬敬地躬身:“請前輩放心。”
等那道聲音徹底沉寂下去,他仍不敢輕舉妄動,連連試探了數次,始終不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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