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真君真的大限將至了。
衛歆韞沒有半分猶豫,點了點頭道:“歆韞願意。”
話音落下,遲襚真君卻久久沒有開口。
衛歆韞抬起頭,正對上那雙清冷慣了的眼睛,此刻竟含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遲襚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真是個愛胡想的性子。如今我還沒死呢,豈會淪落到要拿自家的晚輩去與不成器之輩聯姻。”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荀修平此子庸懦,寶嬛口中的‘天資尚可’,尚比不過你。如今你尚有長輩在世,權且讓他再等上二十四年。也好讓我家歆韞好好看一看,那人究竟配不配得上。”
衛歆韞聽了這番話,一時說不出是感動還是悲愴,只低聲道了句“晚輩知曉”。
她心裡明白,不論遲襚真君如何說,待他坐化之後,聯姻對她這樣的衛氏嫡系女子而言,仍是最好的歸宿。
只有聯姻,才能從六貞觀換來該有的支援與庇佑。
再深的情分,也會隨著一位紫府的隕落而慢慢淡去。
若不聯姻,她永遠是個外人。
她知道這個道理,遲襚真君也知道,所謂的二十四年,不過是當年李伏蟬與真君定下的期限。
三十年後,李伏蟬會成就紫府歸來。
可這種事,誰能說得準。
按真君親口所說的三成可能,或許她這輩子,都再見不到那個人了。
而這二十四年的光陰,是遲襚真君給她的最後一個希望。
便在此時,遲襚真君停下了腳步,帶著衛歆韞落了下去。
衛歆韞抬頭去看,六貞觀已經到了,早有一位女修領著一個小廝等在山門處。
她頭頂烏髮高盤,綴以金玉步搖,珠串低垂。
身著深靛藍大袖廣袖袍,內襯沉水碧色,袖口與領緣處則鑲以琥珀黃錦緞,衣料如流雲垂瀑,古樸華貴。
腰間隱約束以暗絛,身形清瘦
眉眼清淺,如含秋水,素手持一柄白玉拂塵,隨意搭在臂彎,真是仙玄真修。
“遲襚道友。”
“寶嬛道友。”
遲襚真君與寶嬛真君各自見禮之後,寶嬛真君的目光落在衛歆韞身上,笑著道:“已經許多年不見了,歆韞出落得愈發好看了。”
“既來了,便讓我家修平,帶著你一起逛一逛六貞觀。”
寶嬛真君說了一句,她身後那小廝一樣的青年走了出來,先後向兩位真君見禮,而後才看向衛歆韞,目光灼灼道:“歆韞道友,我帶你去逛逛吧。”
衛歆韞點了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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