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飛升》第三百一十八章 牛羊執刀(2)

作者:南虞十六聲·18天前

楊穎君收起了在冥冥之中顯化的意象,看向李伏蟬道:“我是伏樞院的刀兵,你是被綁縛起來等死的牛羊,你我並無不同。”

李伏蟬鬆了口氣。

推演可以繼續下去了,楊穎君收起了對李伏蟬的殺意。

他看向楊穎君,恭敬問道:“前輩欲謀何事?”

楊穎君既然放棄了殺他,便一定有所圖謀。

誰料聽到李伏蟬的問話,楊穎君面色冷了下來,冷笑道:“洞燁成道之後,謀多慮深,知道這樣多的隱秘,能夠一瞬間窺破我對你的提醒,可見自身心性和謀略手段之高,只是似你們這般,早也在謀,晚也在謀,千算萬算,蠅營狗苟,實在可悲可笑可恨。”

他看著李伏蟬,神情說不上是厭惡還是憐憫,緩緩道:“我家三代,皆死於伏樞院之謀,太伯公修『坎水』,為伏樞院所懾殺,大父修『亥水』,因不知『霧垂江』之失而抬舉道果,最後殞命,到了我這一代,稱制『亥水』世家,卻修『集木』,當我跪在伏樞院腳下,搖尾乞憐,折斷了一切的骨與節,淪為世人笑柄時,我便也死了。”

“而這一切,都是所謂的謀慮所致。”

“因為伏樞院的謀慮,故而我太伯公不明不白便死了,因為伏樞院的謀慮,故而不願意提醒我們一句『亥水』有異,『霧垂江』有異。”

那青綠眸子的青年說著楊氏的血與淚,神情卻愈發的平靜,沒有絲毫的悲傷,似乎兩百年的時光,已經將他的所有恨意都消磨殆盡了。

“昔年我修行『集木』,唯恐此道有異常,於是家中上下,縮衣節食,有好幾位兄弟,為了去搶奪一道靈物,便將性命丟在了外面,而他們搶奪來的靈物,僅僅只是為了給我湊一份拜禮,去拜見伏樞院,問一問『集木』是否可修。”

“那年我在伏樞院山門下跪了七天七夜,饒是內景之身,山下的風雪,也險些將我凍斃了,後來我在山外聽到一聲劍鳴,口鼻間滲出腥鐵汙血之後,才知道那是伏樞院器道峰的峰主在趕人。”

“於是我回到家中後,便立刻閉關,一意孤行,推舉『集木』道果,彼時我已經做好了迎接伏樞院懾殺的準備。”

“但沒想到,我成功了。”

“突破紫府那一日,伏樞院第一個來賀,我迎來了伏樞院主動向楊氏發下的第一道法旨,而前送法旨的,乃是那位器道峰的峰主。”

楊穎君那雙青綠色的眸子終於動了動,看著李伏蟬,淡淡道:“他來宣旨時,我引出群蝗,將他給吞吃殆盡。”

“我這一殺,不知那位器道峰主身後的世家,又要多多少的恨與怨,血與淚,說不定我已被他們記進了族史之中,世世代代記著這份仇恨,只等著哪天有他家出了位紫府之君,而後來報還世仇。”

“而伏樞院,僅僅只是又換了一位峰主來宣法旨而已。”

命神通一成,世人皆惡,故而紫府無情,殺生無忌。

可哪怕沒有修成命神通,對於紫府來說,紫府之下的所有生靈都不算是人了。

楊穎君看著李伏蟬,問道:“這世間多少的謀與慮,又成全了多少的血與淚?”

李伏蟬並未回答。

楊穎君自問自答道:“故而我不喜歡所謂的謀慮,陰謀之下,毫無自由可言,哪怕對於紫府來說,同樣如此。”

“你問我不殺你到底有何目的?”

楊穎君呵呵一笑,一隻拳頭大小的飛蝗落到他的肩頭,發出淒厲猙獰的嘶鳴,而他目光冷厲兇惡:

“世人常常見到有人手持利刃,斬殺牛羊的局面,卻沒有人想過,有朝一日牛羊脫困,是否能持著刀兵,反將那吃肉的人給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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