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山海堂和晉國做出的動作,如今的化紅一概不知。
不過,即便是它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凡人不過是它眼中會走路的兩腳羊罷了,它這一次看似是要殺那些人,以做出些功業,再次進入瓷窯,煉成天青瓷,但實際上心底卻存著吞服那些人血氣的打算。
畢竟瓷窯裡的瓷人沒血氣,但佔據了凡人身子的煉瓷士怎麼可能沒有血氣呢?
而且在這裡,沒有任何人能夠威脅到它。
那些煉瓷士不過是它指尖碰一碰就會碎開的玩物,誰會去在意一群玩物的死活,誰又會去計較一群螻蟻有沒有記恨自己?
就在這時,它肚腹之中的劉阿奴忽然開口,聲音沉悶,帶著幾分不安道:“黃粱說,瓷窯裡的人死後,神志和意識會回到外面自然死去的凡人的屍身上。我們已經出來了,他們出來的說不定比我們更早,說不定他們已經互相聯絡準備合力要殺我們了。”
化紅聞言嗤笑一聲,耳邊的蛇鱗微微張合,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一群兩腳羊。就算聚上幾十幾百個,又能如何?”
劉阿奴還是不放心,囁嚅著追問道:“可要是他們把所有的煉瓷士都召集起來呢?”
化紅的面頰上蛇鱗起伏,一閃而逝,又重新被遮掩起來,猩紅的蛇信在唇縫間吞吐了一下,它嗬嗬低笑,笑聲裡滿是輕蔑與殘忍:“你這種在南疆還做著修仙大夢的小兩腳羊,哪裡知道世人的齷齪。”
它的豎瞳微微眯起,冷戾兇殘的光在瞳仁深處緩緩流淌:“在外面還好些,好歹有那些狗孃養的世家鎮著。可在這一畝三分地裡,凡人自己殺自己,江湖上刀光劍影,朝堂裡血流漂杵,皇帝還是皇帝,權貴還是權貴,那一套換了個天地照樣玩得轉,你以為他們能有多齊心。”
“旁的不提,單說南疆。南疆那些兩腳羊,哪個不是被吃破了膽的。見了妖,能湊出幾十個人來送死,已經是頂了天的稀罕事。剩下的只會縮在牆角里發抖,連多看一眼都不敢,更別說拿命來填,匯聚所有煉瓷士來殺我?做夢。”
化紅向來對於自己不如化青那樣謹慎小心的事是承認的,甚至比起化青來,它不光沒有那些九曲十八繞的心眼,甚至還有些愚蠢。
可它到底在外面吃了那麼多人,又在各地仙玄修士的圍剿下,一次次脫身。
憑的是實力也好,運氣也罷。它自認見過太多凡人了,那些兩腳羊骨子裡的齷齪與卑怯,連他這樣的妖物都瞧不上眼,就憑他們也敢糾集天下煉瓷士來送死?
劉阿奴卻沒有順著它的意思往下接,他知道妖怪厲害,比瓷窯裡那些所謂的煉瓷士厲害得多,畢竟化紅僅僅只是隔著他的肚皮,便將裡面的煉瓷士殺光了一大半。
可他實在難以接受一個能被自己的老寒腿騙了那麼久的妖物,會有什麼太大的本事。
蟻多咬死象,若是來的人太多,這條長蟲多半也吃不消。
他這樣想著,卻沒有說出口,可化紅忽然覺得肚腹之中安靜的有些不對勁,它豎瞳微眯,鱗片不自覺地翕張了一下,暗道:‘這小子不會在我肚子裡琢磨些什麼不該琢磨的事了。’
化紅正想開口敲打敲打劉阿奴,但下一刻,它忽然感應到遠處山林間傳來幾聲細微的悉窣聲。
它蛇信一吐,在空氣中輕輕一卷,便將那些異樣的氣機捲進了口中。
它豎瞳之中兇光畢露,嗬嗬低笑:“還真讓你這小子說中了。”
“七八個兩腳羊裹了一身黑皮,就想學人行刺。”
不過笑歸笑,它心底卻多了些疑慮。
這些人是怎麼找到它的?
它身上可還披著古術的遮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