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步,李伏蟬這次瓷胎福地一行算是結束了。
該看的也看了,該問的也問了。
穆蘇黎的謀劃對李伏蟬來說並不重要,他沒有興趣往裡繼續深究。
他只需要知道,這和尚的瓷胎福地一定是為了圖謀水德,只要他還在打水德的主意,對李伏蟬來說,便算不上什麼壞訊息。
最起碼,這證明穆蘇黎不可能站到他的對立面去,他要是敢和李伏蟬對著幹,李伏蟬現在就敢去伏樞院,當著仙房真君的面告他一狀,看他這位吃慣了悶虧的明王,能不能咽得下瓷胎福地心血付諸東流的苦果。
至於這次的第二個收穫,便是“不渡濁流禍”這五個字的含義,終於有了眉目。
龍屬在江南佈置了一些人,而且以龍屬的手段來看,不到最後一刻,他們絕對不會讓那個真正能代表『濁流禍』意象的人浮出水面。
想到這裡,李伏蟬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黑暗中那尊天青色的瓷胎上。
這座瓷胎的瓷面光滑如鏡,在其眼眶處,兩枚青黑色的眼睛靜靜看著前方。
他盯著那雙眼睛看了片刻,淡淡道:“今日多謝道友解惑。”
他的語氣輕慢,算不上有禮。
然而穆蘇黎對於李伏蟬這份失禮並沒有任何惱怒,反倒在心底生出了幾分警惕之心。
他原本還盤算著用此事拿捏李伏蟬一二,可轉念一想,此人能規避阿含那大士的目光來見他。
這樣的手段,豈是他一個初入紫府的修士能夠施展出來的?
十有八九,此人的身後還站著某位紫府之上的人物在替他遮掩,即便不是紫府之上,單一位仙房真君也足夠讓他掂量掂量了。
穆蘇黎收起自己一些小心思,雙手合十,語氣懇切:“道友困於江南,眼下尚無破局之法。”
李伏蟬挑了挑眉:“哦?道友可有教我?”
穆蘇黎微微一笑,那雙青黑色的眸子裡透出幾分笑意:“貧僧雖不出佛國,對江南之事倒也略知一二。”
“如今龍屬想將道友變成他們的傀儡,按他們的心意去撈取太陰神通,動搖江南水德,掀起『濁流禍』。”
“伏樞院那位仙房真君對道友同樣有所圖謀。他現在不殺道友,便證明道友對他有大用,可對於那樣的一位大真君而言,道友的唯一用處,或許就是在大真君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去死。”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和緩:“趙國雖欲扶持道友,但至多將道友推到四法的地步,便會請道友赴死。”
穆蘇黎對於各方勢力針對李伏蟬的具體圖謀,其實並不全知。
除了龍屬之外,他連望瀛洲島在其中也摻和了一腳的事並不清楚。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他只需要知道,眼下所有勢力的目的都通向一個終點,讓李伏蟬去死。
有這一點便足夠了。
他緩緩開口,瓷胎上那雙青黑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笑:“若道友願意,不妨設法投入北釋。我北釋諸大士,絕不會拒絕道友這樣一位少陰之君前來坐鎮。屆時道友所受封之位,或許還要在貧僧之上。”
李伏蟬聽完,呵呵一笑:“和尚好大的口氣。我這道少陰,豈是你想要便能要的?”
如今李伏蟬身上的少陰氣象可謂是與日俱增,等他從將來水德諸道的圍殺之中,活著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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