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投了北釋,少陰的意象便要被釋修所折去。
對於這一點,釋修或許真的打過這個算盤。
但眼下江南的局面事關諸方勢力,又豈是區區一個北釋能插手的?
不談江南,趙國頭一個便不會答應。
如今趙帝的火氣可大得很。
北釋若敢在這個檔口伸手,趙帝恐怕就要在他們的頭上先洩一洩火再說了。
穆蘇黎自然清楚,此事不過是天方夜譚,不可為之。
本來也沒指望著李伏蟬能同意,就算他同意了,江南,趙國都不會同意。
於是他話鋒一轉,又丟擲另一樁提議:“道友既已見過這座瓷胎福地,也大致猜到了貧僧的圖謀。若道友願意,不妨放出一點命數,投身於此福地之中,以天青瓷之身坐鎮,為福地之主。”
他微微一頓,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倒不像是在說笑:“貧僧甘願居於道友之下。”
這座瓷胎福地最異於尋常之處,便在那道『谷水』。
『谷水』借太陰大藏,故而這座福地也天然帶了一份藏匿之性。
若李伏蟬當真借命數投身其中,以天青瓷為軀殼,或許真能將自己藏起來。
等到將來穆蘇黎動用瓷胎福地之時,李伏蟬非但不是累贅,反倒可能成為一道意料之外的助力。
不過他突破紫府,接手青羊觀,又豈是為了什麼藏起來。
而且穆蘇黎這麼個吃虧吃慣了的和尚,李伏蟬實在難以相信。
反而說道:“道友昔年成道之際,欲證【法身遍照毗盧真如相】不成,若道友信得過我,不妨與我共謀共修,貧道願立下靈誓,只要道友能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後,貧道願全力助道友成道。”
李伏蟬此話一齣口,穆蘇黎瞬間臉色大變。
李伏蟬見此,哈哈一笑,收回『大象希形』,這道【朏索】化成的命數徹底崩潰。
穆蘇黎睜開眼後,並未直接出現在佛國之中。
不知何時,他竟立身於一片青黑色的天幕之下,那片天幕廣袤無垠,無雲無霧,與他的眼睛的顏色並無二致,卻浩渺的令人心悸。
彷彿在這片天幕之下,沒有任何聲音能夠傳出。
穆蘇黎彷彿一隻飛蟲一般,在這片青黑色的蒼穹之下飄蕩。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恍然回神,不禁有些茫然道:“我在哪裡?”
就在這時,天幕忽然晃了晃。
穆蘇黎猛然抬頭,終於看清,這片青黑色天幕的表面還浮著一層極淡的紋路,細長彎曲,那不是天幕上開了裂縫,而是……虹膜的紋理
這不是天,而是眼睛。
下一刻,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穆蘇黎,你似乎去見了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