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刑子思慮之際,那頭金龍的目光從梁刑子身上移開,轉而落到了李伏蟬身上。
“你便是那隻攪動局勢的少陰白蟬麼?”
他聲如沉雷滾過水麵,彷彿嘯吟道:“自遠古以後,便少見如你這樣的命數了,我龍屬貴不可言,可在遠古,卻有敢以龍為食的兇獸。”
那金龍一雙眸子在昏暗的甬道之中彷彿黃金澆築成的一般,透露出某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和厭惡:“遠古白蟬殺龍,曾有一頭金龍死在西蜀,而那頭金龍便是我金龍祧的先祖。”
“在看到你的命數後,便註定了你的死亡。
昔年在海眼遺藏之中,正是這頭金龍在劉亢身上留下了手段,又暗中佈設陷阱,引少陰靈物現世。
說是算計也好,說是想要助李伏蟬成就紫府也罷,反正都不算是好心思。
李伏蟬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冷聲道:“一頭擅矯雷宮上卿位職的畜生,也配來與我說話?”
那金龍的一雙豎瞳之中,頭一次生出情緒變化來,翻湧出暴虐的殺意。
神通成就之後,紫府之尊是男是女、是人是獸,皆可以隨心捏就。
可如李伏蟬這樣當面直斥畜生的,卻是聞所未聞。
換作尋常人,哪怕是梁刑子來說這句話,這頭金龍也是不會輕易動怒的,然而李伏蟬的命數卻天然和龍屬犯衝,尤其和金龍祧犯衝。
這句話可謂是火上澆油。
梁刑子見到這一幕,尤其是聽到李伏蟬的斥聲,不由暗暗心驚。
還不等他多想,李伏蟬已經張口罵開了:“一頭藏在水下的畜生,今日也睡,明日也睡,安敢在這裡矯什麼雷宮位職?”
“你可知如今離恨天就在我手中,雷籙三書也在我手中。”
“若放在古代,我便是雷宮行走,爾輩妖邪畜生,也配在我面前繞舌麼?
聽到李伏蟬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聲,梁刑子不由愣了片刻,竟莫名覺得李伏蟬不該修少陰,而該修『離雷』。
這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實在是契合『離雷』欺邪持正的意象。
然而李伏蟬卻不去看他。
此時此刻,那頭金龍已經暴怒到了極點,豎瞳之中水光大盛,周身隱隱有江河大浪翻湧之聲,彷彿整片海域的怒濤都被他收束在一軀之內,下一刻便要決堤而出一般。
眼看那頭金龍便要對自己出手,李伏蟬放聲大笑,不退反進:“與我試手者,皆是仙玄真君一流,一頭畜生也敢在此放肆!”
轟。
浩蕩的水聲灌滿了整座甬道。
『川合流』。
龍屬手中的『壬水』,與尋常修行『壬水』的紫府大相徑庭,水勢之中裹挾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強橫與古老,每一道浪頭壓下都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勢。
梁刑子正要上前相助,李伏蟬的聲音已冷冷傳來,將他的動作截斷:“【六合連雷鼓】對龍無用,去拖住張洞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