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在李伏蟬面前出現。
“貧道江北程池山元景,見過道友了。”
李伏蟬抬頭去看,只見來人生得兩頰微豐,膚色極白,眉疏而長,略斜入鬢,一雙眸子清澄,望人時不悲不喜。
發以玉冠高束,冠形簡古,色近月白,只一根素簪橫貫其間。
身上穿著一件舊青褶衣,衣紋疏朗,領緣微敞,袖寬而垂,立在那裡,像一株從舊畫中走出的瘦松。
此人正是先前那個高喊自己乃是太微天太陽道統門下,想要引動火光,然後被李伏蟬肘飛的紫府。
眼見對方不提此事,李伏蟬也佯裝不知,微微還了一禮,笑道:“洞燁還禮。”
元景真君的目光落在李伏蟬面上,只見他的膚色已從先前病態的潮紅逐漸轉為正常,身上那股熾烈燥熱的氣機也已變得微不可察,一時間不免有些驚訝道:“太古意象走脫,那火光與太陽有千絲萬縷的牽連,洞燁竟這般輕易便煉化了?”
李伏蟬搖了搖頭,如實道:“未竟全功而已。”
元景真君笑了笑,心中已有了猜測。
元青真君登位之後,『廣炁全形道』生變,古術同受牽動。
洞燁此人身上古術痕跡不淺,必是因此得了益處,才這般輕易壓下了那團火。
不過對於此事,他不曾細問,想來李伏蟬也不會與他細說的,便道:“若洞燁還不曾煉化乾淨,不如分潤給我一些?我願以此物相折換。”
說著取出一物,遞向李伏蟬。
李伏蟬看也不看便接了過來,點頭應下道:“自無不可。”
實際上,如今元景真君究竟拿什麼來換,對於李伏蟬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那團火光他必須分潤出去一些,即便沒有元景真君,他也會主動找上別人。
畢竟那團火光若全數壓在體內,單憑『抱鎖伏蟬』煉化,必定要耗費極長的時間,而且在此期間,『抱鎖伏蟬』將會無法動用,這是他絕不允許的。
元景真君也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般痛快,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便見李伏蟬抬手一揚,一豆火光直直向他擲來。元景真君臉色驟變,連忙駕起神通去接,口中駭然道:“洞燁且慢!”
李伏蟬卻不再管他,轉身離去。
元景真君修行『藥祝』,屬仙巫一道,既然敢開口討要此火,必定有收束之法。
而他也不願在此地多作糾纏,他必須立刻離開,專心煉化體內殘存的那團火光。
然而還不等他走遠,便又被人攔住了了。
李伏蟬短短十年內,已經接連折殺三位紫府,一身氣象駭人,雖然身形未動,身後卻已有漫天雪聲呼嘯而起,不待神通催動,肅殺之意便自氣機中溢了出來。
雪聲又急又密,壓得周遭天光都暗了幾分。
雪幕深處,一道玉色橫空,宛如天穹之上有一道巨鉞虛影若隱若現,裹挾霜寒,彷彿下一刻便要遮天蔽日般斬落下來。
他站在那裡,黃白道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眉眼冷厲,任誰望上一眼都不寒而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