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村子看起來比較富裕,蓋得都是青磚瓦房。朱翠梅說這浣花村,村子東邊是個碼頭,這村子裡的人大都是靠著這個碼頭過活,所以比較富裕。透過這個村子也花了十幾分鍾。然後又是十幾分鐘沒有住戶的路段,路兩邊都是農田,而且離河也越來越遠。
朱翠梅擦了把額頭的汗,竹筐在肩頭晃出細碎聲響:“大郎在浣花村挨家挨戶問過,又去碼頭北邊兩個村子打聽,愣是沒尋到姓葉的人家。等下次,讓他去河對岸碰碰運氣。”
葉春跟朱翠梅換了筐子,一邊想,一邊說道:“姨媽,我覺得我家條件應該不錯,至少應該是村裡的大戶。所以,如果是村裡大戶的話,稍加打聽就能問出結果,可哥跑了三個村子都沒有打聽出結果,那我家會不會是鎮上的?”
朱翠梅也順著他的話頭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就是啊,平常穿粗布短打看不出,可你一穿自己衣服,那還真是不一樣。周邊村子裡幾個大戶我多少都聽說過,還真沒聽說誰家姓葉。”
“對岸還有村子嗎?”葉春突然發問。
“村子肯定有,不過離河遠著呢。要是對岸河邊有村子,咱們站這兒早瞧見炊煙了。再說,這河除了運貨的小船,壓根沒有渡船,兩岸幾十年都沒往來。”
葉春心頭猛地一跳。
微風捲起他的衣襬,涼爽的感覺讓思緒愈發清晰 ——如果自己是人扔下河的,那在對岸扔肯定更隱秘一些。畢竟河西這邊村落都挨著河道,綁個人投河太過顯眼,可要是河東那邊做這種事就容易多了,那邊沒有村子,就不會有人發現。或者,自己就是在更北邊的地方被投河。可原身的命真的有這麼硬?一個昏迷的人,是怎麼在洶湧河水中活下來的?
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得他後頸發涼。
第17章 買酒
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走到了鎮上
三尺寬的青石板路泛著幽光,兩側褪色的木質牌坊如沉默的老者,匾額上“望溪鎮”三個字歷經風雨,只剩石刻的輪廓倔強地訴說著往昔。
朱翠梅帶著葉春熟稔地繞過街角的客棧,簷角銅鈴在穿堂風中叮咚作響,驚起幾隻停駐的麻雀。
穿過半條長街,山麓下的烏頭門巍然矗立。兩根合抱粗的木柱飽經風霜,斑駁的朱漆下,深褐色木紋如歲月的掌紋般交錯。銅製門釘整齊排列,在陰影下泛著冷光,上方“望溪鎮學”的匾額蒼勁有力,兩側楹聯“詩書啟後學,禮義化鄉鄰”似在低吟著育人之道。
他們來的有些早了,倆人倚著鎮學對面的青磚牆等候,旁邊還有一些同樣提著食盒等候的婦人和小廝。
不多時,厚重的木門吱呀開啟,身著青衿的學子們一齊湧出。崔景明修長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深灰長衫被風掀起一角,露出束著墨帶的腰身。
他一眼便看見了母親和葉春。
從他出門那一刻,眼神就牢牢的鎖定在葉春身上,他穿嫩綠色真好看。崔景明腦海中突然閃過粉色衣料裹著纖細腰身的模樣 ——想來穿粉色會更顯嬌俏。
待走近時,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波瀾,再抬頭已恢復如常。
將水壺遞到母親手中時,指節擦過葉春衣袖的邊緣,帶著若有若無的溫度:“娘和春哥兒一路走來辛苦了,先喝些水吧。”
話音未落,崔景明已從袖袋裡掏出個油紙包裹的水杯。
朱翠梅接過杯子,開啟蓋子倒了杯水遞給葉春,走這一路,葉春也確實渴急了,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喝完伸出手還要。朱翠梅剛就著壺喝了一口,正猶豫著要不要給他倒,葉春只覺得嗓子冒煙,等不及了拿過水壺就要對著喝。
“不可!”崔景明條件反射般扣住他手腕,溫熱的觸感驚得他慌忙鬆開,“這是我用過的。”
朱翠梅抬手輕拍葉春後背:“胡鬧,再渴也得倒著喝呀,怎麼能用你哥的壺。”
被這娘倆一起阻止,葉春皺著鼻子,一臉的不高興。
見他耷拉著腦袋,朱翠梅立刻心軟,重新倒滿一杯水:“來來來,姨媽給你倒水,快喝吧,不夠讓你哥再去打。”
葉春接過水,臉色瞬間轉變,彎腰靠著朱翠梅肩頭撒嬌:“姨媽最好了。”然後又衝著崔景明說,“我哥也好。”
朱翠梅推開他的腦袋,幫他理了理鬢邊的亂髮,又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嗔怪道:“這麼多人看著呢,像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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