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這世間真的存在因果報應的法則?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那片山坡,原身的父母就埋葬在那裡,月光灑在皚皚雪地上,更顯清冷。
不少的疑惑在葉春腦海中浮現——他代替原身活了下來,對原身而言,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若是因果報應真的存在,他與原來的葉春,誰是因,誰是果?又或者,誰是誰的報應?
他正竭力想要理清這紛亂的思緒,那邊差役與仵作已經完成了全部勘驗,最終確認葉全禮是意外落水身亡,並無他殺嫌疑。
仵作當場填寫了屍狀,一名差役在旁詳細記錄了勘驗過程。
最後,仵作、差役、兩名見證人,還有身為親眷的葉葶,一同在屍狀上籤了字、畫了押。諸事辦妥,眾人才小心翼翼地將葉全禮的遺體抬上牛車,一同往葉家趕去。
等回到葉全禮家時,天已經矇矇亮,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程守業本想讓兄弟們先回去歇息,自己留葉家幫忙打理後事,卻被葉春勸住了:“程叔,你們冒著嚴寒把二叔從冰河裡撈上來,又守在這裡不讓他被水下暗流捲走,已經費了太多力氣。”
“眼下家裡也沒什麼急需幫忙的,你也快回去歇歇吧,別讓我嬸子在家惦記著急。往後這邊有需要,我一定第一時間登門請你。”
剛才為了救葉全禮,程守業半個身子都泡進了刺骨的冰河裡,之後又在寒風中硬生生吹了將近兩個時辰。
第367章 紛亂如麻
雖說有兄弟們的外袍裹著,後來毛啟軒也送來了暖爐讓他揣著,可那徹骨的寒氣早已侵入骨髓,此刻他臉色蒼白,嘴唇也泛著青,顯然是凍得不輕。
聽葉春這麼說,程守業便不再堅持。
臨走時,他卻又回過頭來,神色凝重地提醒道:“春哥兒,這事兒你得趕緊告訴景明一聲。雖說你二叔先前對不住你,但終究是家中長輩出了喪事。他身為有功名在身的侄婿,若是喪禮上不出面,傳出去恐怕會折損他的聲譽,於他日後前程不利啊。”
葉春先前只顧著處理眼前的急事,還真沒考慮到這一層。
經程守業這麼一提醒,他才猛然醒悟,連忙拱手道謝:“多謝程叔提醒,我這就安排人去府城送信。”
他心裡清楚,有功名的讀書人最看重孝悌忠信、禮義廉恥。
崔景明是葉全禮的侄婿,屬至親姻親,若是葉全禮的喪禮上他缺席,難免會被人扣上 “不孝不義”“薄待妻族” 的罵名。
往嚴重了說,這可是讀書人履歷上的汙點,對他日後科考、舉薦乃至為官都會產生不小的影響。
送走程守業一行人,葉春轉身走進院子。
家裡已是哭聲震天,胡玉梅撲在葉全禮的屍首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葉葶跪在一旁淚流滿面,葉荀也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地低聲啜泣,三人皆是難掩悲痛。
葉春沒有進屋,他實在不想看見葉全禮的臉,也不願捲入這悲傷的旋渦。
毛啟軒在門內瞥見了站在院中的葉春,便把葉荀託付給阿祿照料,自己快步走了出來:“春哥兒,累了一夜,你先去我們房裡歇會兒吧,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葉春搖了搖頭,語氣疲憊卻清醒:“不了。你看我哥那樣,怕是撐不了多久就得倒下,我要是佔了你們的床,他又去哪安置?”
沉吟片刻,他繼續說道:“等天亮了,我去縣西鋪子盯著,那邊的生意不能停。家裡的各項後事,就勞煩你多費心了。他們娘仨,一個腦子不清醒,一個不扛事,一個有身孕,唉。”
說著,他突然抬起手,對著毛啟軒鄭重行了一禮:“有勞兄婿了!”
平日裡,葉春向來直呼毛啟軒的名字,今日突然改口叫 “兄婿”,帶著託付與信賴。
毛啟軒眼眶一紅,連忙抬手扶住他的手臂:“春哥兒言重了,這本就是我該做的。只是有件事得跟你說 —— 馮叔先前不知道我與荀兒在岳丈這兒住,先找去了我家,祖父已經知曉了岳丈落水的事…… 祖母那邊,怕是瞞不住了,得儘早告訴她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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