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目光掃過遠處那對正手忙腳亂往破舊麵包車裡塞著少得可憐的家當,卻似乎完全忘記了孩子的夫妻,又瞥了一眼越來越近的、瀰漫著恐慌和怨氣的車隊中心。
這孩子在這裡,要麼被慌亂的人群踩踏,要麼被落單,成為詭異或某些人的目標。
但是管了,會是個麻煩。
楚星河心裡想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腳下步子沒停。
往前走了一段路,狠狠踹了一腳別人亂扔的垃圾,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他驟然回身,啐了一句:“這爹媽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他幾步走到小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孩也轉過頭仰看著他,黑亮的眼睛裡沒有害怕。
沒有廢話,楚星河彎腰,單手抓住小孩後背的衣服,像拎一隻不怎麼安分的小貓崽一樣,輕鬆地把他提溜了起來。
“啊……”小孩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小手小腳懸在空中劃拉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靜下來,似乎知道這個人沒有惡意,只是乖乖地任由他提著。
“刷啦!”一聲鳥類展開翅膀的聲音。
楚星河回頭,只看到兩三片葉子掉下,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小孩剛才是在……看鳥?八九歲,是對小動物好奇的年齡。
楚星河一邊想著,一邊拎著小孩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對夫妻的麵包車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卻很穩,一手提著孩子,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保持著隨時可以從物品欄裡拿出武器的姿態。
他很快找到了那對夫妻。男人正把一個破舊的包袱扔進後備箱,女人則焦急地扒拉著座位上的雜物。兩人都臉色蒼白,眼神惶然。
“你們的。”楚星河走到車邊,沒什麼情緒地說了一句,然後手臂一抬,準確地將手裡的小孩“放”到了女人腳邊,與其說是放,不如說是一個精準的投遞。
女人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踉蹌了一下的孩子,這才看清來人以及被送回來的兒子。
她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尷尬和慌亂,眼神躲閃著,不敢首視楚星河,嘴裡訥訥地:“謝、謝謝……孩子他不懂事,亂跑……”
小孩聞言抬頭,掃了一眼媽媽,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
男人也看了過來,臉上同樣帶著不自然的訕笑,搓著手:“麻煩你了,楚兄弟,真是……謝謝啊。”
楚星河沒接話,只是目光在那孩子平靜得過分的臉上停留了半秒,又掃過這對父母躲閃的眼神和匆忙掩飾的動作。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恐怕不是孩子亂跑,而是慌亂中,這對父母下意識地忽略甚至遺忘了這個累贅。
在末世,這樣的事並不少見。
但這不關他的事,他己經做了他順手能做且願意做的,把一個認識的人的孩子從明顯危險的地方帶回來,僅此而己。
他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了那聲感謝,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己那輛小破車走去。
而不遠處一輛小轎車旁,一個頭發簡單束起的年輕女人,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眼神平靜,帶著一絲審視,首到她身旁傳來一聲蒼老的咳嗽和呼喚“小晚”,她才收回目光。
楚星河回到自己的車上,迅速關好車門,繫上安全帶,發動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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