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看到了自己曾經歷過的、艱難的僱傭兵生涯和無數驚險刺激的戰鬥,還有……在黃金城的地下世界中,她曾經被自己保護過的孩子指著,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被喊作“怪物”。
她看見了鮮血與死亡,制度的不公與來自不同身份的人群的惡意。
但以上種種精神攻擊,都對她沒有用。
那些畢竟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她確實經歷過殘酷的危機,但她也從中收穫了許多珍貴的友情,比如小鳥和鯊魚,比如那三隻狗狗,還有……那隻惹人憐愛的小貓咪。
她確實經受過足以引發畸變的委屈,但那時的傷痛很快就被她的同伴們給抑制了,她甚至還因此第一次抱住了自己的貓貓。而且,在‘空寂之地’的汙染區解除後,那些孩子們也都和她道過歉了,不是嗎?
至於那些不知為何被她遺忘了的經歷,就在剛才,她的同伴們還為此安慰過她呢,還有,雖然渾身都帶著刺,但她剛剛也算是在和他們貼貼吧……
總之,對於她來說,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就是她的家,她已經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當這些溫暖的想法充斥了她的內心後,書未厭便發現,自己眼前那些紛紛擾擾的畫面又全都消失了,她重新回到了無邊的洪水之中,她的敵人也再次變回了那塊具體的石碑。
但她的同伴們,似乎仍在被過去的陰影反覆折磨著。
原本正和她一起按著石碑的小鳥,此時卻眼神空洞地流著淚,不住地喃喃自語著:
“曦曦,你最近過得還好嗎?我很想你……”
“你這些天都去哪了?怎麼都不和姐姐說一聲?姐姐已經找了你很久了。”
“爸爸,媽媽,曦曦,不要離開我,我也想和你們一起——”
……
鼠鼠聽得揪心,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小鳥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翅膀。
白夜驀地回過神來,錯愕地看了摯友一眼,隨即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剛才看到的景象不過是敵人的精神攻擊。
她先是低下頭,露出了既安心又失落的表情,接著又抬起頭,對鼠鼠說道:“這塊石碑我來按著就行,你快去伊坦身邊看看吧,他看上去比我更需要幫助。”
“好。”鼠鼠也沒怎麼和摯友客氣,點點頭就衝到了貓貓身邊,蹲下身檢視起了他的情況。
隨後,一系列痛苦的哀嚎便透過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傳遞進了她的腦海之中。
【不要走,媽媽,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媽媽?】
【這裡是哪裡?其他人都去哪了?大家都消失了……那我為什麼還活著?】
……
【不,殿下,我對您,對帝國都沒有二心,請您相信我。】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再打我了,這樣我會死的,求您——】
這,這太過分了。鼠鼠不顧雙方身上的尖刺,將貓貓輕柔地摟進了自己懷中,一下一下地拍起了他身上沒被尖刺覆蓋的部分。
見懷中的貓貓依舊皺著眉,身軀止不住地顫抖著,書未厭不由開始懷疑,她的嚮導是不是被那塊石碑給針對了。
雖說伊坦過去的經歷確實悲慘得令人心驚,但她也明白,這隻貓貓的堅強程度同樣令人讚歎。他現在這樣的反應,很可能是因為他的嚮導身份引起了汙染區主人的忌憚,當然,對方有可能只是在報復剛才自己受到的精神攻擊。
於是,鼠鼠先是用一隻手捧住了貓貓的腦袋,在他滾燙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輕吻:“請再忍耐一下,伊坦,很快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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