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之下,一根又一根粗壯的石柱整齊排列著,共同支撐著這間宏偉的大廳。在石柱的頂端和底座上,還雕刻著繁複又華麗的紋樣,將聖潔的石柱變為了溝通神國與人間的橋樑。
在大廳最前方的聖臺中央,還擺放著一座專為加冕儀式準備的王座,與純白的聖臺相比,金碧輝煌的王座顯得格外耀眼,就彷彿是世俗權力的象徵。
當瓦洛爾的視線落在了他心馳神往的王座上時,一旁的主席位上,和往常一樣戴著面具、身著聖袍、看不清形象的教皇閣下突然起身,朝著正在門口發愣的兩位“主角”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過來。
瓦洛爾慌忙回神,鬆開挽著未婚妻的手臂,竭盡全力地挺直身子,邁著莊重的步伐,朝著聖臺的方向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邊走邊用餘光偷偷觀察著兩側的人群,除了教廷成員外,這些來賓都是他熟悉的本國貴族和軍隊將領,還有一些其他王國派來的使節。
此時此刻,這些貴族們不再試圖透過他的表現來揣測父皇的態度,而只是注視著他本人;別國的使節們也不再將他看作父皇的附庸,而是用敬畏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他。
生平第一次,他成為了人群中的重心。原本屬於父皇的榮耀,現在都是他的了。
在興奮地走到聖臺前後,他又有些忘乎所以地,平視起了教皇的面具,試圖看清那隱藏在面具之後的面容。
但就在他和麵具下的那雙黑眼睛對上了視線後,一股巨大的威壓突然朝他襲來,讓他不由自主地直接“噗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
“我的孩子,我理解你對神明的敬仰,但現在還不到跪著的時候呢。我們按照步驟一步步來,好嗎?”厚重的面具之下,隨即又傳來了一道經過特殊處理、分不出年齡性別,但卻無比溫和的聲音。
瓦洛爾無法抗拒地站起身,看著面前的教皇抬起雙手,低聲念起了一長串禱詞。
在教皇念出第一個音節時,白塔內便再次響起了叮叮咚咚的鐘聲,大廳兩側的神職人員,也開始齊聲合唱起莊嚴肅穆的聖歌。
聽著這神聖的歌聲,瓦洛爾緊張不安的心情也平靜了不少。但不知為何,他似乎聽到了飛鳥振翅的聲音,但這間大廳裡並沒有窗戶……是因為他房間外的飛鳥,給他留下了過於深刻的印象嗎?
【好了,你現在可以跪下了。】
在瓦洛爾神遊間,一道聲音突然傳進了他的腦海中,讓他再次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接著,教皇便按照既定的流程,將象徵皇權的寶劍與權杖依次遞到了他的手上。
即將接受加冕的新皇將寶劍別在腰間,用雙手緊緊地握住了來之不易的權杖,激動地低著頭,等待著教皇為他佩戴象徵儀式成立的皇冠。
但就在教皇拿起他心心念唸的皇冠時,本應堅不可摧的大廳正門,卻突然毫無徵兆地,“砰”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瓦洛爾聞聲身軀一震,但仍維持著跪地的姿勢,只是剋制地用餘光看向了門外。
門口的不速之客不是別人,正是他最不想見到的弟弟亞瑟。儀表堂堂的二皇子身著華服,披著紅白相間的絲絨披風,在一眾賓客驚愕的目光下,威風凜凜地走了進來。
看那架勢,就彷彿這場加冕儀式的主角不是太子,而是他這個二皇子似的。
在鴉雀無聲的大廳內,亞瑟旁若無人地邁著堅定的步伐,一步步地快步接近了聖臺。
“請坐吧,客人,這裡有些給貴客預留的席位。”教皇平靜地指了指聖臺側邊的席位,語氣平淡得就像亞瑟本就受到過邀請,只是遲到了一般。
亞瑟點點頭,快步朝著皇室與頂級貴族專屬的觀禮席走了過去。原本站在觀禮席前排的妮娜見狀,不由慌張地往後退了幾步。
但在走到觀禮席面前後,亞瑟又像是突然改變了主意般,腳步一轉,便朝著聖臺的方向徑直走了過去。
而瓦洛爾那邊,在認出闖入者身份的那一刻,他的額頭上就已經冒出了無數根青筋,只是為了讓加冕儀式能進行下去,他才一直都默默忍耐著,但亞瑟此時的舉動,已經超出了他忍耐的極限。
他猛地站起身,回頭怒視著自己的弟弟,準備和對方當庭進行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