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中的那片雪花斑正一點點向陸叄的方向逼近,邊緣的噪點將他伸出去的那條腿漸漸蓋住。
。。。。。。這是什麼?
有那麼幾秒,陸叄像被人定身了一般,凝固在原地,動彈不得。
站點112的地下空間近乎是全封閉的,通風系統幾近停機,導致地下的空氣汙濁沉悶,也因此沒了通風管傳出的噪聲。在這一片死寂中,陸叄沒有聽到腳步聲。風聲亦或是任何古怪的響動。
那錄影裡的東西,簡直像是。。。。。。飄過來的。
啪啦——!
從金屬置物架上散落下來的紙杯突然被什麼東西踢飛,打著旋撞過幾個日照者的腿,滾落到走廊中段。
再看監控螢幕,那團不斷湧動。迸發又兀自收縮的雪花斑在某個時刻忽然回縮,聚成一個雙目空洞的人形輪廓,陸叄渾身的汗毛頓時都炸了起來,終於重新控制了身體。
那個朝他逼近的東西,多半就是突破收容的「無視者」!
陸叄瞬間將所有情報和秘密拋之腦後,從堵在門口的那個日照者身邊擠過,順著走廊往來路逃去。就在他動身的瞬間,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遍及全身。
或許來源於直覺,或許來源於那說不清的第六感,陸叄只能確定一件事——
它追來了。
陸叄迅速繞過來時走廊上那一列分散的日照者,偶爾被他們軟塌的身體粘到,一抽手便迅速掙脫開來。
他衝過分岔口,跑向自己來時的方向。
陸叄自然沒忘記之前曾在走廊一側被刺到的經歷,既然「無視者」正在身後,之前他碰上的東西多半是另一個異常之類的,大機率還在原位。他這次特意走了對側,還些許放慢速度,伸出雙手在前方摸索,不斷上下試探。這姿勢有些搞笑,彷彿盲人在尋找看不到的物體,但他可不想再跟那東西碰上了。
他在這危險地帶邁出三步。五步,雙手沒有碰到任何東西,腳尖也沒傳回任何觸覺訊號。
然而下一刻,陸叄整個人摔倒在地。
這次他遭受的衝擊力小了很多,明顯感覺到自己被什麼東西絆倒,落在了上面。
有一瞬間,他似乎摸到一個金屬貨箱的輪廓,他的眼睛好像也看見了它搭在箱子邊上的金屬蓋。他側身摔進了那貨箱裡,雙腳掛在箱子邊緣,可下一秒,那貨箱消失了,他似乎是整個人側躺著,雙腿貼在地上。
所有的感知都告訴他「這裡沒有任何東西」。
他想起身,但感知錯位的雙腿不聽使喚。他試著伸手去碰箱子的邊壁,手伸到空中的某個點就無法再向前,卻找不到「撐住」和「抓住」它的那種感覺,連把腳收回來都極為艱難。
他彷彿戴著摘不下來的VR眼鏡——他本人困在箱子裡,頭下腳上,努力掙扎,可眼鏡畫面裡他好端端地躺在地上。他想操作手柄掙脫,然而程式卻反饋「你沒有被困」。
這種感知和自身情形的嚴重錯位令他胃部翻湧,頭暈目眩。
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東西?!
陸叄的大腦背叛了他,正向他回饋違反現實情況的資訊。
突然間,之前監控上那團雪花斑飄蕩的畫面閃現腦海。他立即摁開PDA,把播放模式調成「即時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