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板裡,那個金屬貨箱出現了。
陸叄的雙腳確實是勾在了貨箱邊上,整個人栽進了箱中,但由於沒有參照物,也沒有感知反饋,他收起腿的嘗試只是讓雙腳在空中微微打顫。他有些彆扭的舉著左臂的PDA,按照那影片裡的實際畫面抬起一條腿,無視自己觸覺和視覺的錯位,終於將一條腿收回身旁,然後是另一條。
雙腳踩住箱子底,整個人換成蹲姿,在延遲些許的畫面裡,他吃力地完成了這些再基本不過的操作。
感知不能相信,但影像記錄還是可靠的!
陸叄扶著貨箱的邊壁站起來,同時抬起頭和作為「機械眼」的左手,檢視真實的景象。
聚成人形的雪花斑佔據了整個螢幕。
那團噪點抓住陸叄的手臂,又猛地擊中他面龐,令本就重心不穩的陸叄向後摔倒。這次他直接摔出了貨箱,忍著疼痛迅速爬起,埋頭跑出一個岔口,按著記憶裡的備用路線往自己來路逃去。
無視者的速度沒有陸叄快,它大概也不願意出去,只要離開這裡,然後回到天光底下,他就安——
陸叄赫然發現自己左手小臂內側空蕩蕩的,向前跑了幾步,屬於日照者的那種氣味——聞起來像是不新鮮的生肉——濃烈地湧入鼻腔。他茫然地一摸腦袋,手指在理應碰到頭盔的地方摸了個空。
他的頭盔沒了。。。。。。
一股刺痛從胸口飛速爬上,淌過氣管,兩行熱流從鼻腔淌下,劇烈的疼痛襲上頭腦,陸叄眼前的景象頓時模糊了。
他剛才在做什麼?
他在對抗那個看不到的東西,可是方法是什麼?
他要往哪裡跑?出口在哪?
陸叄敢發誓前一秒自己還記得辦公層的地形圖,可現在那裡只剩下一片無法辨識的空洞。
他踉蹌著繼續向前逃,來到岔口,卻不知道哪裡才是出口所在的方向。
每個路口都是一樣的走廊,沒有出口標識,完全是一座地下迷宮。
一樓,他必須回到一樓去,但沒有頭盔他就不能出去,他會被太陽變成日照者。他的頭盔掉在哪了?他戴過嗎?
他不能把危險帶出去,樓上有。。。。。。樓上有什麼?
一名凝固的日照者旁邊有個簡單的路標,一端指向【陽光房】,另一端指向一部電梯。陸叄停下來觀察時,肺部的不適衝上喉頭,令他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簡直要把肺都咳出來。連他的右手都開始抽筋,從指尖抽到肩膀,難受得緊。
也許他的某些器官也被「隱藏」了,僅僅是短暫的接觸,陸叄就覺得自己的身體馬上就要垮掉了。
那個無視者。。。。。。不止是能影響死物。。。。。。
日照者們近乎無敵,如果被這種能力影響,也許就會最終變成凝固的塑像?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藍田村的日照者都不見了,他們發現了無視者,按照習慣呼朋引伴,匯聚到站點112準備來一場圍追堵截,然後全都有來無回,被無視者困在了這裡,造成了地表的真空。
毛骨悚然的感覺再度浮現,陸叄撐著牆壁,往與出口背道而馳的方向逃去,來到電梯門前,拼命拍打呼叫按鈕。
它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