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驅車去往蘇家,指尖輕輕叩著膝頭。
退婚的說辭,他在心裡己經演練了無數遍。
“抱歉蘇小姐,我是不婚主義者,婚約作廢,不必糾纏。”
他從未將這樁祖輩定下的娃娃親放在心上。如今陸家執掌商界半壁江山,實力百倍於蘇家,兩家早己是雲泥之別。
這樁舊婚約,本就荒唐過時。
二十五歲登頂商界,他眼中只有版圖與利益,情愛於他而言,向來是無用的拖累。
親眼見過陸時予為情深陷,最後落得一身失意,陸沉淵更加篤定:動心即是認輸,深情只會自取其辱。他絕不會重蹈覆轍。
此番親自登門,不是給蘇家顏面,只是給舊約留最後一絲體面。
當面把話說開,補上一筆豐厚補償,從此兩不相欠。
黑色賓利穩穩停在蘇家別院門外。陸沉淵收斂神色,推開車門。
庭院草木繁茂,蟬鳴淺淺,處處透著書香門第的清雅。
他沿著青石小徑向內走,視線穿過層層花木,落在涼亭中的人影上,腳步驟然頓住。
亭子裡的女子身著淺青竹葉紋新中式長裙,腰身纖細,廣袖素雅。
烏黑長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在頸邊,手中握著一柄素白團扇,安靜端坐,宛如一幅淡墨畫卷。
並非咄咄逼人的明豔,可就是這一副安靜模樣,攪亂了他二十五年來波瀾不起的心緒,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見過無數精心裝點的名媛,逢迎的,溫婉的,張揚的,從來沒有誰,能讓他多駐足片刻。
可眼前這人,什麼都不曾做,便輕易擊碎了他一首堅守的防備。
若是婚約物件是她,好像,也並非無法接受。
心底甚至生出一絲連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期待。
來路上那份無比堅定的退婚念頭,轉瞬消散。
亭中人察覺到動靜,抬眸望過來,淡淡示意他上前。
陸沉淵幾乎是下意識邁步走過去。
“陸家長子,陸沉淵?”
她聲音清潤,如山澗涼水,禮數週全,卻始終隔著恰當距離,“我是蘇清硯。”
原來,這就是他素未謀面的未婚妻。
陸沉淵在她對面落座,目光落在她臉上,一時竟挪不開。
往日在談判桌上唇槍舌劍滴水不漏的人,此刻連一句簡單寒暄都組織不出來。
他腦中飛快盤算,想要找個由頭擱置退婚,試著提出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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