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沒心思和他拌嘴，往沙發裡一坐，把今天機場被放鴿子、咖啡廳吃麵、逛香水專櫃，還有最後車上的對話，一五一十倒了個乾淨。
末了他垂著眼，指尖捏著冰涼的杯壁，語氣低落得像蒙了層灰：“我看得出來，她對我沒那個意思。”
沈聿聽完，眉梢挑得老高，像是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
“等等，你說她故意給錯航班號放你鴿子？你還在機場硬等了倆小時？”
他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前湊了湊：
“陸沉淵，你平時連員工開會遲到三分鐘都要黑臉，現在被人放了倆小時鴿子，你不僅不生氣，還跟著人吃飯逛街？”
“她給我做了面。”陸沉淵下意識辯解，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維護，“很好吃。”
沈聿簡首沒眼看，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我看你是徹底沒救了。我跟你說，她要是真討厭你，根本不會給你做飯，更不會讓你陪著逛商場。她故意放鴿子，要麼是想讓你知難而退，要麼就是在拿捏分寸。”
“可如果我沒等，今天根本見不到她。”陸沉淵低聲道。
“那又怎麼樣？”沈聿反問得首白，“她是不婚主義，不代表她不談戀愛啊。你送的咖啡廳、項鍊、香水，她都沒拒絕吧？說明她不反感你這個人，反感的是‘婚約物件’這個身份，反感的是結婚這件事。”
“我提了從朋友做起，她也沒答應。”
“你那叫朋友做起？”沈聿翻了個白眼，
“你倆頭頂著娃娃親的名頭說做朋友，人家心裡門兒清，你最後還是奔著結婚去的。換你你不警惕？”
他往前湊了湊，給陸沉淵出主意：
“你得先把婚約這層皮扒了。告訴她，你同意退婚，婚約徹底作廢。然後你再跟她說，你本身也是不婚主義，就想和她談個戀愛，沒別的想法。”
陸沉淵怔住。
他想的從來都是和她過一輩子，結婚、朝夕相伴、名正言順。
他從沒想過，只談戀愛，不結婚。
心底瞬間湧上強烈的不甘。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短暫的相處，是歲歲年年。
“你一上來就奔著天長地久去，人家本來就牴觸婚姻，不躲著你才怪。”沈聿說得頭頭是道，
“先把婚約解除，卸掉她的心理壓力。剩下的慢慢相處，水到渠成。你總不想把人逼得徹底不見你吧？”
這番話像一盆涼水，澆醒了鑽牛角尖的陸沉淵。
是啊。
他最初的執念，不過是想留在她身邊。
結婚是終極期許，可若是逼得太緊，連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那才是真的輸了。
“你說得對。”他當即拿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敲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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