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舟從夜雨樓的戲臺上墜了下去——和五年前的林晚，同一個位置。
只是這一回，戲臺的欄杆，是他自己三日前，為了“排新戲”親手下令重新鋸松的。
滿堂死寂。
有人尖叫，有人癱坐，有人連滾帶爬地往門口擠。管事第一個衝過去扒著欄杆往下望——顧雲舟仰面朝天，躺在戲臺底下的青磚上，西肢扭曲，像一隻被摔碎的木偶。但他還在喘氣，胸口微微起伏。
沒死。
仵作是半夜趕來的。驗過之後，搖頭說：“摔斷了脊骨，下半輩子站不起來了。活是活得，可跟死了也沒什麼兩樣。”
陳嵐站在戲臺上，看著顧雲舟被抬走。他的眼睛還睜著，首首地望著頭頂那方戲臺的穹頂，嘴裡翻來覆去只念著一句話——
“晚晚……晚晚……”
沒有人應他。
官府連夜提審。那冊手稿、那封信、那張條子，一樣一樣攤在案上。仵作掘開戲臺底下的青磚，果然挖出那截被鋸斷的欄杆殘段，和一件女式的戲服——衣角有撕裂的痕跡，上面沾著乾涸五年的暗褐色血跡。
鐵證如山。
林晚的冤情，大白於天下。
訊息傳開那日，滿城茶樓酒肆都在講這樁奇案。說書先生把這段編成了新段子，講得唾沫橫飛，末了總要嘆一句：“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顧雲舟被判了流放。臨行那日，陳嵐去牢裡看了他最後一眼。
他瘦得脫了形，裹著破棉襖，縮在牆角的稻草堆上。看見陳嵐，他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嘴唇翕動著，像要說什麼。
陳嵐站了很久，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走出牢門時，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聲音。她沒有回頭。
只有陳嵐自己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
那夜首演散場後，她一個人坐在後庫裡，藉著油燈，把那冊賬目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
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最後一頁的背面，有一行極小的字，像是被人匆匆添上去的，墨色比別處新。是林晚的筆跡：
“第六個名字，我還沒來得及查。”
“只知此人姓方，是個教書先生。顧雲舟與他有舊怨。”
“若我不在了，替我把這個名字，也找出來。”
陳嵐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六個。
不是五個，是六個。
前五個名字，她一個一個都查清楚了——林晚、溫蘅、蘇小蠻、還有賬冊上另外兩個己經沒了後人的人。可這第六個，林晚沒來得及查，就在那個雨夜，從戲臺上墜了下去。
。裡懷進揣，上合冊賬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