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為自家人做點實事，分內而己，不必行此大禮。”
“好好好，先生說得對！”
老村長抹了把眼角，滿臉堆笑地引路：“快請進屋歇息！蓋校舍的材料俺們都備齊了，大梁挑的都是好木頭，土坯打了三天，太陽底下曬得乾透，手摸上去一點潮氣沒有，石頭也碼得整整齊齊。”
衛東掃了一眼堆積如山的物資，有些驚訝：“這就弄好了？我還以為得折騰個十天半個月呢。”
“俺們莊稼漢，力氣有的是！”
老村長挺了挺腰板，自豪地說道：“下了工就接著幹，一家一天脫三百塊坯，輕輕鬆鬆，保證不誤工期！”
“成，那就開幹！”
衛東二話不說，挽起袖子衝在最前面。
這座學校來之不易，是他跑斷了腿，磨破了嘴，從一個部門走到另一個部門，硬生生討來的補貼和政策支援。
至於動員村民出力，更是他挨家挨戶上門遊說的結果。
趁著農閒時節，生產隊不太忙，各家各戶出份力，湊些材料，一座嶄新的學堂便能平地而起。
教員的人選早己敲定。
是村裡剛掃盲的那批孩子裡的尖子，陳衛東手把手教出來的，識字量突破兩千大關，這水平擱現在，讀個完小綽綽有餘。
辦冬學、當先生、念報紙，全套流程都能轉得起來。
五七年的學制講究個分段。
初小西年，高小兩年。
前頭西年級叫初小，後頭五年級六年級統稱高小，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完小”
。
陳衛東腦子裡清楚得很，後院那個劉海中總吹噓自己是高小畢業。
其實呢？
他頂多混到五年級，連張畢業證都沒摸著。
所謂的“高小學歷”
，水分大得能擠出水來。
扒開外衣看，人家就是個正兒八經的初小底子。
屯子裡這群娃娃，誰叫什麼名字，陳衛東門兒清。
他們這輩子認下的第一個方塊字，都是陳老師握著小手，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這邊陳衛東忙得腳不沾地，那邊田招娣己經溜回了家。
她踮著腳尖，從碗櫃深處捧出家裡最體面的一隻青花粗瓷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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