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豎起大拇指：“絕了，手藝真好。”
“行了，別光顧著誇，快趁熱吃。”
田招娣夾起一個餃子放進碗裡：“嚐嚐蘑菇餡兒的。”
陳衛東確實餓壞了，低頭吃得香甜。
田招娣在旁洗碗，目光卻忍不住飄向他。
看他風捲殘雲般將盤底舔乾淨，她心裡樂開了花。
先生太瘦了，得多補補。
陳衛東忽然抬頭，撞上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眸。
扎著馬尾辮的少女正偷偷打量他，皮膚白皙，鼻樑挺翹，乾乾淨淨的模樣，是他從未見過的驚豔。
田招娣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人身上。
陳衛東誤以為這頓餃子是稀罕物，怕姑娘餓著，用公筷夾起一個塞進她碗裡。
“你也動筷子，別光盯著我。”
田招娣捏起那隻面皮薄透的餃子，桃花眼裡波光流轉。
被先生親手餵了食物，這滋味比蜜還甜。
她低頭咀嚼，臉頰燙得厲害。
餘光裡，陳那雙骨節分明、白淨修長的手格外刺眼。
以前教孩子握筆時，那雙手穩當又溫柔。
餘會計提過掃盲班的課本，有農技，有文章，連機器零件怎麼認都有圖解。
唯獨缺了灶臺邊的學問。
“餃”
字怎麼寫？“織布機”
三個字又該怎麼落筆？
要是能有一本專門教這些的書該多好。
到時候，她就能理首氣壯地告訴先生：我不笨，我識字了。
屋內，田母納鞋底的動作沒停，嘴裡唸叨著：“只要先生肯吃，招娣的心意就沒白費。
為了蓋學堂，她提前好幾天變著花樣做飯，連我這當孃的都沒撈著一口熱乎的。”
陳衛東收起碗筷，神色鄭重：“多謝。”
待那道挺拔身影消失在巷口，田招娣仍立在門框邊，首到徹底看不見背影，才悶頭坐回織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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