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武功？這就是師父和那些潑皮打架時，身上冒出的“線”？原來，這麼簡單？
不，不簡單。石壁上的小人，只是最基礎的“零件”。要把這些零件組合起來，形成一套完整的、能殺人的招式，還需要“圖紙”。
他繼續往洞的深處走。火摺子的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
忽然，火光掠過洞壁一角，那裡刻著幾個大字，筆鋒蒼勁，入石三分：
“觀形篇”
字下面，還是小人。但這個小人，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樣。它不像在練武，倒像是在……打坐？
蕭策湊過去，指尖顫抖著，碰了上去。
“轟——！”
這一次，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整個腦袋像被巨錘砸中。無數畫面、聲音、光影，洪流般衝進他的意識！
他“看見”了一個老人。老人坐在輪椅上，窗外是大雪紛飛。他正在對一個女子口述著什麼。女子執筆，在紙上記錄。
“……武學之道，不在招式繁複，而在發力精準。發力之道，不在力大無窮，而在軌跡圓融……”
“……餘觀天下武學，如觀大河奔流，支脈萬千，然其源頭，不過數種基礎軌跡……”
“……此篇名‘觀形’，乃觀萬物發力之形，悟其軌跡，則天下武學，皆在眼中……”
老人的聲音蒼老，卻帶著一種洞穿萬物的智慧。每一個字，都像烙鐵，燙在蕭策的靈魂上。
他看見了，老人所說的“軌跡”。那不再是石壁上靜止的線條，而是動態的，流動的，充滿了變化的“勢”。
一拳擊出，力從地起，節節貫穿，如炮彈出膛。
一腳踢出，腰馬合一，力透西肢，如巨斧劈柴。
一劍刺出，身與劍合，人劍合一，如靈蛇出洞。
這些“勢”，比單純的“線”更玄妙，更難以捉摸。蕭策看得頭昏腦脹，卻捨不得閉眼。他像沙漠裡渴極了的人，貪婪地吞嚥著這些知識。
不知過了多久，畫面漸漸淡去。蕭策癱軟在地，渾身被冷汗溼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明白了。
這就是師父讓他來找的東西。《觀天錄》，上冊，觀形篇。
它不是武功秘籍，不教你具體的招式。它教你的是“眼睛”。教你如何看破天下所有招式的“形”，看透其發力的“軌跡”。
有了這雙“眼睛”，天下任何武功，在你眼裡都將是透明的。它的破綻，它的力道，它的變化，一目瞭然。
蕭策慢慢坐起來，靠著冰冷的石壁。他試著回憶剛才看到的那些“勢”。他伸出手，對著虛空，模仿那個老人演示的“炮拳”軌跡，緩緩一拳擊出。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氣流，從腳底升起，順著腿、腰、背、肩、臂，一路傳導至拳面。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這就是內力？傳說中武林高手才有的內力？
蕭策握緊拳頭，感受著那股微弱氣流在經脈裡遊走的癢麻感。他想起了師父臨死前說的話：“去金陵，找棲霞山莊的楚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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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