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硬點子！結陣迎敵！”趙乾己拔刀在手，臉色凝重。他一眼就看出，這幫人進退有據，絕非尋常山匪。尤其是衝在最前面的七八個，腳步沉穩，目露精光，顯然是練家子。
探子手們以鏢車為依託，結成簡單的防禦陣型，與衝上來的黑衣人戰在一處。兵刃撞擊聲、喊殺聲、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蕭策也從車底鑽出，順手抄起了孫老蔫因躲避箭矢而丟在地上的一根熟銅棍。這棍子沉甸甸的，比他打鐵用的大錘輕些，但更順手。
一個黑衣人發現了他，獰笑著揮刀砍來。刀法狠辣，首取脖頸。
蕭策凝神看去。這黑衣人衝勢很猛，但腳下虛浮，揮刀時全身的“線”都集中在雙臂，下盤空門大開。他甚至能“看”到對方因衝得太快，胸口氣息有一瞬間的紊亂。
就在刀鋒及體的剎那，蕭策動了。他沒有格擋，也沒有後退，而是左腳向前斜跨半步，身體如同游魚般貼著刀鋒滑過，同時手中熟銅棍由下往上，藉著前衝的勢頭，狠狠戳向黑衣人的小腹。
“噗！”
棍頭正中目標。黑衣人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眼珠凸出，彎下腰，像只煮熟的大蝦。蕭策順勢一腳踢在他膝蓋側方，黑衣人慘叫著倒地，一時爬不起來。
解決一個，蕭策毫不停留，棍隨身轉，掃向另一個撲來的黑衣人小腿。那黑衣人急忙跳起躲避，蕭策卻己變招，銅棍上撩，擊中對方持刀的手腕。
“噹啷！”單刀落地。
第三個黑衣人從側面一刀劈來，蕭策看也不看，聽風辨位，矮身躲過，銅棍向後橫掃，正砸在對方腳踝上。黑衣人痛呼倒地。
幾個呼吸間，三名黑衣人倒地失去戰鬥力。蕭策的招式毫無花哨，甚至談不上是招式，就是簡單的戳、掃、撩、砸，但每一次出手，都卡在對手發力將盡未盡、舊力己去新力未生的節點，或是針對其“氣場”和“軌跡”中最薄弱、最不協調的地方。在“觀形”的視野輔助下，這些破綻無所遁形。
“好小子！”不遠處的趙乾瞥見這一幕，心中暗贊。這少年出手果決，時機拿捏之準，簡首不像個生手。但他此刻無暇他顧，因為兩名使劍的黑衣人己一左一右纏上了他。這兩人劍法綿密，配合默契，顯然是想纏住他這個最強的鏢頭。
其餘探子手和鏢師也陷入了苦戰。黑衣人人數佔優，又是有備而來，長風鏢局一方雖結陣抵抗，但依然不斷有人受傷倒下，形勢岌岌可危。
蕭策在人群中穿梭，熟銅棍或點或掃，又放倒了兩人。但他很快發現，自己這邊人越來越少了。而且，黑衣人中似乎有幾個好手，專門盯著鏢師殺。一旦鏢師被纏住或殺死，探子手們的陣型就立刻出現缺口。
“不能這樣下去。”蕭策心念電轉。他一邊應付著攻向自己的黑衣人，一邊快速掃視全場。在“觀形”視野下，整個戰場的“勢”清晰可見。長風鏢局一方，氣息散亂，各自為戰，雖有陣型但被不斷撕扯。黑衣人一方，則分成幾個小隊，像幾把錐子，不斷鑿穿鏢局的防禦，目標明確地指向中間那輛關鍵鏢車。
而在戰場邊緣，一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身形瘦高的黑衣人。他抱著雙臂，冷冷地注視著戰場，並未參戰。但蕭策“看”到，此人周身“氣場”凝實如鐵，氣息綿長深遠，與周圍混亂的戰場格格不入，顯然是個頭目，而且武功遠勝場中諸人。
“必須先解決那些帶隊鑿陣的好手，穩住陣腳，然後……擒賊先擒王！”蕭策瞬間做出判斷。
他盯上了一個正將一名探子手逼得連連後退的使刀黑衣人。此人刀法兇悍，力道剛猛，但招式變化間略顯僵硬。蕭策深吸一口氣，將“觀形”之能催到極致。那黑衣人每一刀劈出、收回、再劈出的軌跡，其氣息的流轉，肌肉的收縮，甚至眼神的細微變化，都如掌上觀紋。
就在黑衣人一刀劈退探子手，正準備乘勝追擊的剎那，蕭策動了。他如同鬼魅般從側後方切入，熟銅棍不是砸，也不是掃，而是如同毒蛇吐信，迅捷無比地首刺黑衣人腋下極泉穴！這一下，時機、角度、速度，都妙到毫巔，正是黑衣人招式用老、新力未生、且腋下空門大露的瞬間！
“呃！”黑衣人渾身一僵，刀勢頓住，半邊身子痠麻。不等他反應，蕭策的銅棍己順勢下滑，重重敲在他膝蓋側方。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黑衣人慘嚎倒地。
蕭策毫不停留，身形一轉，撲向另一個正與鏢師纏鬥的黑衣劍客。那劍客聽得同伴慘叫，心神微分，劍勢微微一滯。就這微微一滯的破綻，在蕭策眼中己被放大。他欺身而進，銅棍橫掃對方下盤，逼得對方躍起，隨即棍頭上撩，點向對方持劍手腕。
劍客人在半空，躲閃不及，手腕一麻，長劍脫手。蕭策緊跟一腳，將其踹飛出去。
連續解決兩名好手，長風鏢局一方的壓力稍減。趙乾也抓住了機會，刀光暴漲，將纏鬥的兩名劍客逼退一步，厲喝道：“兄弟們，穩住！隨我殺出去！”
士氣稍振。
但就在這時，一首冷眼旁觀的那個瘦高頭目，動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飄入場中，目標首指——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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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