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打呼嚕的聲音能把車頂的奶茶燈牌震得左右晃。
林糖糖後半夜醒了三次。第一次是被巨豬翻身時地面震顫顛醒的，第二次是被它做夢時嘴裡飄出來的焦糖味燻醒的，第三次是徹底睡不著了，乾脆坐起來靠在操作檯邊上刷系統面板。
距離鐵壁商會抵達，還有十九個小時。
她翻開系統面板逐條看了一遍。奶茶車Lv.2當前配置：防彈玻璃窗、奶茶味煙霧彈發射器×3次每日。配方解鎖進度：暴打渣男、桃桃烏龍、滿杯紅柚、猛男粉荔。明日有望解鎖“霸氣橙子”和“芋泥啵啵”，條件是營業額再破100杯。
前置條件是賣夠奶茶，但明天哪有功夫賣奶茶？
林糖糖把面板關掉，從車窗探出頭往東南方向看了一眼。灰霧沉沉地壓著地面，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總覺得那十幾根白色的絲線還在霧裡飄著。她的目光移回營地——五十多輛車圍成一個鬆散的圈，把她和阿福圍在正中間。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那個“奶茶護衛隊”的編外隊員己經自發把她的車當核心在保護了。
她重新靠回座椅，眯了西個小時。
天剛矇矇亮，瘦猴就來敲車窗了。黑眼圈大得像被人揍了兩拳，手裡抱著那個破本子，嘴唇發白：“老闆娘，我連夜查了論壇上所有關於鐵壁商會的帖子。他們人不多，三十七個，但裝備是全服頂級的。黏絲炮、鋼化車架、系統兌換的合成武器，最麻煩的是他們有“定位標”——一種可以遠端鎖定獵物的道具，扔出去粘住就甩不掉。”
“阿福身上的焦糖就是那玩意兒？”
“對。所以他們一定能找到這兒。”
林糖糖聽完沒說話，擰開一瓶礦泉水漱了漱口，然後從車裡翻出一塊乾淨的抹布，沾了水走到阿福面前。巨豬還在睡，呼嚕打得整片地面都在顫。她踩著它前腿的關節爬上去，站在它鼻樑上開始擦它額頭那些焦糖硬塊。
阿福哼了一聲，眼睛沒睜，但身體軟了一下，舒服地呼了口氣。
“老闆娘，”趙鐵柱也醒了，蹲在不遠處啃壓縮餅乾，“我想了一晚上，咱們就五十幾個人，對面三十七個但全是精英，這仗怎麼打？”
“誰說我要打？”林糖糖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焦糖碎渣，“我是開奶茶店的，不是開武館的。他們來搶阿福，我就跟他們講道理。”
“講什麼道理？”
“強買強賣的道理。”
趙鐵柱沒聽懂。但瘦猴的筆在本子上飛速劃了幾筆，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亮了。
上午九點，林糖糖照常支起了奶茶攤。
和昨天不同的是，她沒有掛“前100杯免費”的牌子。她掛的是另一塊手寫板，上面的字是瘦猴用炭筆一筆一畫寫的，林糖糖在旁邊監工，改了七遍才滿意：
“鐵壁商會專屬套餐——來者不善，喝者自便。
猛男粉荔買一送一，送的那杯叫“回頭是岸”。
暴打渣男今日特調：加三顆珍珠，不加怨氣。”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拍照發論壇。不到十分鐘，論壇上就有了新帖：“奶茶店老闆娘公然挑釁鐵壁商會，今日或有大戲上演。”回帖量半小時破千。
沈清秋帶著她那隊人蹲在奶茶車左側的廢舊集裝箱後面，九個人全部滿狀態，每人手裡都端著一杯剛做好的暴打渣男綠研。綠光在他們拳頭上若隱若現，九雙眼睛同時盯著東南方向的灰霧。
“他們來了。”沈清秋說。
霧裡先是冒出來西盞車燈，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一共六輛改裝越野排成一列縱隊開了出來。車頂架著探照燈和某種銀白色的小型發射器，車身上漆著鐵灰色的“鐵壁”字樣。車隊在離奶茶攤五十米的地方停住了，沒有靠近。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人。
女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短頭髮，左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巴的舊疤，腰上彆著一把銀白色的短刀。她掃了一眼奶茶車，又看了一眼趴在車旁邊那團還在打呼嚕的山丘，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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