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長看了一眼那灰黑色的玻璃面板，掂了掂分量，眉毛抬了一下：“還行。然後呢？”
“煙霧彈。”
車頂那兩個奶茶杯狀的發射器現在正對著陳隊長那六輛車。旁邊有幾個眼尖的玩家己經繞到了車隊側翼，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什麼東西——瘦猴昨晚發下去的一人一杯“猛男粉荔”，封好口揣在兜裡，用途是“如果對面動手，先往他們車輪底下潑奶茶”。林糖糖的原話是：“奶茶潑地滑，他們衝不起來。”
陳隊長順著那些玩家的動作掃了一圈，臉上的笑終於淡了：“你覺得這東西能擋得住鐵壁的追捕隊？”
“擋不住。”林糖糖很誠實，“但你們追我，總得開車吧？輪胎滑了怎麼追？你們打我，總得伸手吧？手上沾了奶茶黏糊糊的怎麼打？你們想來硬的——”
她從操作檯下面摸出最後一杯特調，杯身上用馬克筆畫著一個簡單的笑臉。這是她早上花了十分鐘調配的隱藏款，原材料用了雙倍檸檬、雙倍綠茶，加了一整勺芥末醬和半勺辣椒油，封口前還用吸管攪勻了。
“——我這杯“死亡奶蓋”，誰喝誰後悔。”
陳隊長盯著那杯奶茶看了好幾秒，忽然笑出了聲：“你管這叫開戰？”
“我管這叫待客之道。”林糖糖把“死亡奶蓋”往她面前推了推，“這杯送你，就當賠禮。但你回去跟你們管事的說一聲——阿福我帶走了，標記我擦乾淨了，以後別來找。你們要是再來……”
她端起自己那杯霸氣橙子喝了一口，橙子味的汽泡在舌尖炸開，她打了個滿足的嗝。
“——下次就不是送奶茶了。是加珍珠。”
周圍安靜了兩秒。
然後沈清秋從集裝箱後面站了起來，九個人同時往前踏了一步，拳頭上的綠光齊刷刷亮了一度。趙鐵柱不知道從哪兒又翻出來一根鋼管扛在肩上，雖然彎的還是S形，但架不住他那張臉足夠兇。小粉從奶茶車後面繞出來，趴低身體，喉間壓著低吼。
阿福醒了。被吵醒的。它打了個哈欠，焦糖味的氣浪把陳隊長那杯沒喝完的暴打渣男吹得晃了三晃。
陳隊長看了看面前這杯“死亡奶蓋”，又看了看身後那六輛車裡正在刷論壇、表情逐漸複雜的隊員們。有人給她遞了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論壇熱帖第一條：“鐵壁商會第七隊到達奶茶攤，現場目測雙方對峙中，但老闆娘好像只是要請他們喝茶。”
她又看了看林糖糖，嘆了口氣。伸手把那杯“死亡奶蓋”端起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
芥末味衝上鼻腔的那一瞬，她整張臉皺成了包子。她猛地把杯子放回桌上，咳了三聲，眼眶紅了，但硬是把那口嚥下去了。
“好……好喝。”
林糖糖笑了：“騙鬼。”
陳隊長拿袖子擦了擦嘴，把杯子往桌上一擱，轉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回頭：“豬你留著。但商會那幫人不吃我這套。”她指了指東南方向那層比別處更黑的灰霧，“三天後他們從副本里出來，到時候來的人就不是我了。是灰隊的。”
她說完大步走回車裡，車門關上之前又探出腦袋補了一句：“奶茶確實挺好喝。下次來，能不能別放芥末？”
六輛車調頭走了。輪胎碾過路面的時候揚起一溜灰，車隊消失在東南方向的霧裡，那些銀白色的發射器在霧中閃了幾閃，徹底看不見了。
林糖糖靠在操作檯邊上，把“死亡奶蓋”的殘杯收起來扔進垃圾桶，然後仰頭把最後一口霸氣橙子喝乾淨。她把空杯子捏扁，扔進回收袋裡，長長呼了口氣。
“老闆娘，”瘦猴湊過來，“剛才你話裡的意思是——”
“什麼話？”
“下次來加珍珠。”
林糖糖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她轉身拍了拍阿福的腦袋，巨豬舒服地哼了一聲，下巴挪了挪位置，把旁邊的三個廢棄物資箱又壓扁了。林糖糖把後備箱那包還沒拆封的珍珠拖出來，拆開口袋倒了一把在手上，圓滾滾的黑色珍珠在手心裡滾來滾去。
她捏起一顆對著光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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