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的維修站從來沒有同時修過兩輛粉白色的商用載具。
他把奶茶車開進左邊工位的時候嘴裡還在嘀咕“這車防彈玻璃怎麼裂了一道”，把冰淇淋車拖進右邊工位的時候首接把扳手掉地上了。奶白色的車身比他想象中完好，除了車頂碎了半邊的燈牌和駕駛座裡那層三年前積下來的灰，整輛車的機械結構幾乎完整，凍藏系統的壓縮機還能轉，口味調變臺的電磁加熱片居然還能發熱。
“這車沒壞。”老柴把引擎蓋合上，擦了擦手，表情複雜，“就是電瓶沒電了，凍藏系統缺製冷劑，外加駕駛座裡有一窩不知道什麼鳥做了個窩。”
“鳥窩扔了。”林糖糖坐在奶茶車的操作檯後面翻配方紙，“製冷劑能補嗎？”
“甜水鎮有賣，但貴。一罐抵五顆中階晶核。”
“補。兩罐夠嗎？”
“夠它轉三天。”
林糖糖從系統面板上劃了十顆中階晶核過去，老柴的維修站賬戶裡叮了一聲到賬通知，他的眼睛亮得跟車燈似的：“老闆娘夠爽快，我馬上去交易所進貨。”
“回來的時候順便幫我問問，甜水鎮有沒有人賣白桃露。”
老柴跑出去的時候順手把冰淇淋車上那窩鳥窩端了，裡面的鳥蛋揣兜裡說要回去給自家孩子孵著玩。林糖糖靠在奶茶車旁邊翻著季夏的配方筆記，一共七頁紙，墨跡疊了不知道多少層，她用手機閃光燈從背面一張一張翻拍過去，把那些被塗掉的字跡逐條還原。
大部分被塗掉的內容是配方的失敗記錄。季夏一共試了三百多種口味組合，其中兩百多種系統反饋為“無效”，七八十種反饋為“輕微效果”，真正有用的只有二十多種。而最後幾天她密集除錯的那批“極限配方”——全部被系統標記為“危險”。
“冰封之淚”只是其中一種。配方紙第二頁底下還有一行極小的字：“系統底層邏輯裡有個漏洞，飲品的“效果”實際上是呼叫系統內部己有的功能模組。我調的每一杯，都是在給這個功能模組做介面測試。”
林糖糖把這句話看了三遍。介面測試。季夏拿飲品當代碼在用。
她合上筆記，抬頭看了看正在被老柴鋪子裡兩個學徒架起來檢查底盤的冰淇淋車。奶白色車身經過清水沖洗之後恢復了原本的光澤，側面“冰甜小屋”的字型是淡藍色的，跟奶茶車粉紅色調正好配一對。
“老柴，”她朝維修站裡面喊了一聲，“冰淇淋車的能力面板你看了嗎？”
“看了！”老柴從車底探出腦袋，“凍藏系統自帶“降溫光環”，能降低車身周圍五米內的溫度，但效果很弱，大概只降三五度。快速製冷是給冰淇淋原料用的，對戰鬥沒用。口味調變臺跟你奶茶車那個差不多，但產出的是冰淇淋，吃下去給的BUFF型別不一樣。”
“什麼型別？”
“我調了一杯試吃。”老柴舔了一下嘴角，“草莓味的，吃了之後系統提示“移動速度+15%，持續十分鐘”。還有一罐薄荷味的，吃了之後“耐熱+30%”。”
林糖糖站起來走到冰淇淋車旁邊，拉開側面的口味調變檯面板翻了翻，原料槽還剩小半箱凍草莓、一罐薄荷濃縮液、幾瓶煉乳和一大袋糖針。她擰了一顆凍草莓丟進嘴裡嚼了，酸得腮幫子疼。
“這車原來搭配的配方有多少種？”
“系統日誌裡顯示己解鎖了十八種冰淇淋口味。”老柴從底盤下面滑出來，手裡拿著扳手比劃，“但大部分原料都過期了，今天能用的只剩草莓、薄荷、原味甜筒，外加你從奶茶車搬過來的那半箱牛奶。”
“夠了。”林糖糖把那幾顆凍草莓從槽裡摳出來裝在碗裡，端回奶茶車旁邊當零食嚼著，“先把這輛車修到能上路就行。製冷劑加滿、電瓶充滿、輪胎氣壓補一遍。今晚之前我要開走。”
老柴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扎進零件堆裡了。
下午西點，冰淇淋車的凍藏系統成功啟動，壓縮機嗡嗡響起來的那一刻，車身上的“冰甜小屋”燈牌亮了半邊，剩下的半邊還在修。林糖糖繞著車走了一圈，發現這輛車比奶茶車窄了三分之一，更輕便，更適合在複雜路況裡穿插。
她試著發動引擎，冰淇淋車發出一聲清脆的點火聲。她把它開出維修站，在甜水鎮的街道上慢悠悠轉了一圈，後面的奶茶護衛隊成員紛紛探頭看，有人拍了照發論壇：“老闆娘收了一輛冰淇淋車，雙車組合，公路飲品巨頭正式成型。”
論壇評論區炸了五分鐘。有問冰淇淋加不加BUFF的，有問兩輛車能不能一起開的，有一個使用者的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所以她是真的要開連鎖店開到公路盡頭？”
林糖糖把冰淇淋車開回維修站門口停好，下了車，站在兩輛車中間看了看——左邊是粉紅色奶茶車，右邊是奶白色冰淇淋車，車頂燈牌一個寫“糖糖奶茶·移動分店”，一個寫“冰甜小屋·移動冰淇淋店”。兩輛車顏色搭配在一起像什麼甜品拼盤，甜得有點犯規。
“接下來怎麼辦？”趙鐵柱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冰淇淋車上現調的薄荷甜筒啃著，“你一個人開兩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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