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系，大學。
伊蘭迪的腦海中閃過一些極其模糊的碎片——圖書館的落地窗，飄落的梧桐葉，一個金色的背影逆光站著，回頭衝他笑了一下。
那些碎片太舊了，舊到邊緣己經發黃卷曲，像是被壓在箱底多年的舊照片。
他不太記得了。
那段時間的事情，他都不太記得。
他只記得自己在那座城市裡待了兩年，然後離開了，像一片被風吹走的羽毛。
“雷伊”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依然平淡，手中輕輕晃悠美式“有點印象。”
雷伊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但並不咄咄逼人。
“你變了很多”雷伊說“以前你雖然也不怎麼說話，但至少不會這麼......冷。”
伊蘭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咖啡的苦味在口腔裡瀰漫。
他當然變了。
一個人從培養液裡爬出來，發現自己是被製造出來的、不屬於任何地方的存在之後，怎麼可能不變？
但雷伊顯然不知道這些。
在雷伊的記憶裡，伊蘭迪只是一個安靜的、不太合群的學弟，成績很好，不愛社交，總是獨來獨往。
僅此而己。
“你現在在做什麼？”雷伊問，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敘舊。
伊蘭迪放下咖啡杯，修長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無意識地轉著杯子。
“沒做什麼”他說“到處走走”
雷伊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似乎很擅長把握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一步，什麼時候該停下。
“我最近在幫刑警隊處理一個案子”雷伊換了個話題“昨晚剛結束一個大的案子，今天難得休息，沒想到就碰到你了。”
伊蘭迪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刑警隊的案子，昨晚，翡翠大酒店。
他知道雷伊說的是什麼。
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像是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
雷伊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裡沒有懷疑，沒有試探，只有一種純粹的、重逢舊識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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