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麼會在——”雷伊說到一半，自己笑了“抱歉，我不是在盤問你，只是好奇。”
伊蘭迪終於轉過臉來看他。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通透，像兩塊被海水打磨過的琉璃。
他看著雷伊，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然後他微微彎了彎唇角。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實存在——一個帶著距離感的、禮貌的、恰到好處的笑。
“路過”他說。
雷伊看著那個笑容，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
然後他也笑了，笑容比之前更深了一些，祖母綠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光。
“你還是這樣”雷伊說“說話永遠不超過三個字。”
伊蘭迪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又端起咖啡杯，低頭喝了一口，重新將臉藏進了杯沿後面。
雷伊沒有久留。
他坐了大概十分鐘，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學校的變化，哪個教授退休了，圖書館裝修了新館，門前的梧桐樹被移走了幾棵。
伊蘭迪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偶爾點個頭，偶爾“嗯”一聲。
雷伊似乎很習慣這種交流方式，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或者不耐煩。
他起身的時候，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雷伊說“如果你還沒定下來做什麼，也許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聊聊，我記得你成績很好，應該不難找工作。”
伊蘭迪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
白色的卡紙，簡潔的設計，只有名字和電話號碼。
雷伊。
沒有頭銜，沒有職位，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他把名片拿起來，在指間翻了一下。
“好”他說。
雷伊笑了笑，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之後，他又回過頭，看了伊蘭迪一眼。
陽光正好照在伊蘭迪身上，將他的黑髮染上了一層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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