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睿儀沒有說話,只是萎靡不振的凝望著他,就像是一支快要枯萎的花。
林懷恩勉強笑了一下,“這裡距離我們跳下河的地方沒有多遠,只有二十多公里。我跑快點,最多半天就能回來。”
“二十幾公里?”徐睿儀輕聲問。
他緘默了幾秒,低聲回答道:“二十八公里。”他長長的舒了口氣,指了指整齊擺在巖洞邊緣的椰子,“這裡我給你砸開了好幾個椰子,你要是渴了就喝點椰子水。”他還是不放心的走了回來,又彎腰將放在最邊緣的那半個椰子殼端了起來,送到徐睿儀身邊,指了指裡面裝滿了削好的白生生的椰子肉,“你餓了就吃這個,我都給你削好了。”
徐睿儀點了點頭,伸手從半個椰子殼裡有氣無力的撿了一片削的薄薄的椰子肉放進了嘴裡。
“你就在這裡等我。”林懷恩又一次把手腕上的小天才脫了下來,抬起徐睿儀的皓白的手,套了進去,然後扣好,“這個我戴著沒用,萬一的話,我是說萬一,你在這裡就算等不到我,也能等到我媽媽.……我有預感,他們應該快到了。”
徐睿儀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你這是幹嘛?搞的好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她說,“要不就不要去了吧?我們就在這裡等。”
林懷恩面色嚴肅,“萬一他們還沒有到,又下雨了怎麼辦?”他覺得是不是他聲音過於沉重了,又放鬆了語氣,“山林裡的氣溫變化太快了,雖然現在有太陽,但隨時都有可能下雨,你又感冒了,我們連個蓋的都沒有,也沒辦法生火,難道真學電影裡的,天寒地凍男主角為了救女主角,不得脫了衣服,和她抱在一起啊?”
徐睿儀蒼白如紙的容顏綻開了一朵白花,她點了點頭,若無其事的說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她說,“你小心別被抓住了就行。”
“就算被抓住了,我也會回來找你的。”林懷恩堅決的說,“你放心,沒人能阻止我。”
徐睿儀微笑,“我相信你。”
林懷恩起身,對站在洞口的哮天犬說道:“黑澤爾,你就在這裡……”他難為情的小聲說,“在這裡看好師母……”
徐睿儀當做什麼也沒有聽見,埋著發紅的臉頰像是一隻鴕鳥。
林懷恩走出了巖洞,回頭看了一眼靠在岩石上的徐睿儀,“你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嗯。”
徐睿儀面容難得溫柔,大概是生病的緣故,那聲音語調也輕柔,完全不似平時那般強勢凌厲,像是寒冷的冰刃。
這種似乎即將凋零的柔弱即便是在她傷心的時候,林懷恩也未曾目睹過,此時凝視著她,竟產生了一種錯覺,會不會幾千年前他們就是生活在同一個洞窟裡的原始人,她在家負責整理家務,照顧幾個小野人,而他負責外出打獵,為這個家庭找食物,然後一到夜裡就過著沒羞沒燥的幸福生活.……
他想了想,這樣的話,好像原始人和現代人也沒有什麼區別一樣。
好像做一對快樂的原始人也挺不錯的。
“怎麼了?”
大概是看見他還沒有走,徐睿儀眨了眨那對水潤的大眼睛輕聲問。
“沒什麼。”他搖了搖頭,沒好意思說剛才帶點顏色的遐想,只是又堅毅的說了句“等我回來”,便不再耽誤時間,向著山坡下方走去。
下午的陽光炙熱,這個大多是岩石的山坡上植被稀少,在陽光下暖洋洋的,令他真有種走出家門的溫暖感。聽到哮天犬還在背後,他停下腳步,扭頭對哮天犬說:“黑澤爾,不是要你看著師母嗎?你跟著我幹嘛?”
黑澤爾就垂著舌頭看著他,也不叫,也不回頭。
林懷恩繼續向下走,黑澤爾又跟了上來,他不得不又停下腳步,沒好氣的說:“你怎麼能翫忽職守呢?”
黑澤爾把頭一撇,像是沒聽見他說話。
林懷恩走了回去,抱著它的腦袋,扭向後方,“你得在那個洞口待著。”他拍了拍它的背,“快去,和師母一起等我回來,等我回來了,我給你煮泡麵吃!我告訴你泡麵可是這個世界最好吃的食物,比牛排還好吃……”
黑澤爾聽懂了一樣,掙脫了他的懷抱,向山坡上的巖洞跑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