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海棠院的清晨，鳥鳴啁啾，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微糯在拔步床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頭縫裡都透著“不用打卡”的愜意。
昨日那碗避子湯順順利利下了肚，她也明白了在這蕭王府裡不爭不搶不生子，才是打工人保命的終極奧義。什麼寵妾爭鋒、母憑子貴，那都是KPI考核裡的死亡賽道。她一個商賈庶女，能在這王府後宅裡苟到自然老，就算贏麻了。
“姨娘，該起身了。”春桃端著銅盆進來，聲音輕快。
“知道啦。”沈微糯含糊地應著，任由春桃伺候著洗漱。在這古代的生活過得太舒服了，起床洗漱都有人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簡首是穿越者的終極夢想。
她正盤算著今天是在院裡曬太陽，還是讓夏荷弄點桂花糕來配茶，外院的小廝長安卻隔著垂花門遞了話。
“姨娘，王爺賞了東西，奴才給您送進來。”
沈微糯心裡咯噔一下。職場定律第一條：你以為躺平了，老闆的釘釘訊息馬上就到。
她迅速整理好衣衫，端端正正地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長安捧著個紫檀木匣子進來，垂手立著，開啟匣蓋。裡頭竟是兩匣御賜的明前龍井和一套線裝孤本《江南風物誌》，書頁泛黃，顯然是有些年頭的珍本。
“王爺吩咐，”長安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沈姨娘近日安分守禮，王爺政務繁忙，暫不得空，讓姨娘好生將養，得空了自會來看望。”
沈微糯面上立刻換上恭順感激的神色，連連道謝，讓長安去回覆王爺，妾身很喜歡這些賞賜。
長安退下後，春桃夏荷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姨娘，王爺賞了御賜的茶和孤本！這可是天大的體面！”
沈微糯心裡卻嘆了口氣。王爺賞的是禮還是雷？
“收起來吧。”沈微糯淡淡道，“茶留著待客，書放書架上。今日誰也不許往外嚼舌根，明白嗎？”
“是。”丫鬟們應聲退下。
沈微糯望著那套孤本，指尖輕輕摩挲著書脊。王爺的“惦記”，從來不是溫情，而是無形的探照燈。她以為避子湯能換來隱身衣，沒想到反而成了聚光燈下的靶子。
訊息長了翅膀，半個時辰就飛到了攬月閣。
徐側妃正坐在暖閣的羅漢床上，手裡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章嬤嬤垂手立在旁側，低聲回稟了海棠院的動靜。
“啪。”
佛珠的線突然斷了，沉香木珠子滾落一地，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安分守禮？好生將養？”徐側妃冷笑一聲，眼底是掩不住的焦躁與寒意，“王爺幾日沒進後院，倒惦記起一個剛入府的侍妾來了。還賞了御賜的茶和孤本，這是要把她捧上天？”
章嬤嬤忙蹲下身撿佛珠，低聲道：“娘娘息怒。王爺許是看她喝了湯藥安分，隨口賞些東西安撫罷了。侍妾位分低，翻不起浪。您才是王府的掌事人，規矩在您手裡捏著。”
“安撫？”徐側妃站起身，裙襬拂過案几，聲音發緊，“王爺從前可沒這麼‘隨口’過。沈氏若真安分，怎麼偏偏王爺不去其他院子，獨獨惦記她？”
章嬤嬤嘆了口氣，將佛珠重新穿好：“娘娘打算如何？”
徐側妃目光微沉，指尖輕輕叩著桌面：“下月初八是太后壽辰，王府需備賀禮。庫房裡有些舊年的料子和首飾，賬目混亂得很。讓她來攬月閣，我親自交代她清點造冊，三日後交給我過目。
“是。”章嬤嬤領命。
“還有，”徐側妃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讓她明日來攬月閣請安。順便把差事交代了。”
訊息傳回海棠院時，沈微糯正捧著那本《江南風物誌》假裝看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