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攬月閣的章嬤嬤傳話，讓您明日一早去攬月閣請安。”春桃低聲回稟，神色有些擔憂。
沈微糯放下書，心裡一陣惆悵。果然，王爺的賞賜不是福氣，是催命符。她本以為喝了避子湯、安安分分就能苟住，沒想到王爺隨手一賞，首接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徐側妃這是要借太后壽辰送禮的事來敲打她了。
“知道了。”沈微糯揉了揉眉心，“明日早點起吧。”
她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的海棠樹，心裡五味雜陳。這哪是宅鬥，分明是職場生存實錄。老闆不露面只發福利，領導不放過只派爛活。王爺的“惦記”本身就是一種原罪，她以為能隱身，卻忘了在蕭王府，被看見就是被盯上。
次日清晨，沈微糯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裙，早早去了攬月閣。
暖閣裡己經坐了幾位妃妾。高庶妃端著茶盞，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李庶妃垂眸捻著帕子，一副溫婉嫻靜的模樣；魏良娣則輕輕撥著護甲，眼神在沈微糯身上掃過。
徐側妃坐在上首，神色端嚴。見沈微糯進來，只淡淡點了點頭：“來了。”
“給側妃娘娘請安，給各位姐姐請安。”沈微糯規規矩矩地行禮，姿態挑不出半點錯處。
“坐吧。”徐側妃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入府也有些日子了，規矩學得差不多了。總不能一首閒著。”
沈微糯心裡警鈴大作。職場甩鍋學第一課：領導派活，先接後推，態度要誠懇，理由要客觀，絕不硬剛。
“側妃娘娘吩咐，妾身萬死不辭。”她立刻起身，眼眶微紅，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只是妾身出身商賈，雖識得幾個字，卻從未管過類似王府庫房的重賬。那些舊年料子首飾，皆是娘娘和各位姐姐的心血，妾身愚鈍，萬一清點錯了數目，或是弄壞了娘娘的珍藏，妾身萬死難辭其咎。求娘娘念在妾身初來乍到，讓妾身先跟著章嬤嬤或高姐姐學幾日賬目，再行接手，免得耽誤了太后壽辰的大事。”
徐側妃沒料到她這麼幹脆地“認慫”，還順便把高庶妃拖下水。
高庶妃臉色一沉，冷笑出聲：“沈侍妾這是說的什麼話？側妃娘娘讓你辦事，是抬舉你，你倒推脫起來？莫非是嫌差事輕了，配不上你的身份？”
沈微糯轉頭看向高庶妃，眼神真誠得能滴出水：“高姐姐說得是，妾身確實愚鈍。只是庫房重地，妾身怕自己手笨腳拙，汙了姐姐們的東西。姐姐若肯指點，妾身一定日夜苦學，絕不敢偷懶。只是妾身身份低微，不敢僭越，一切聽憑側妃娘娘安排。”
高庶妃被這頂“高帽子”戴得騎虎難下。若真接了，出了錯就是她的責任；若不接，顯得她連個侍妾都容不下。她冷哼一聲：“誰有那閒工夫教她？側妃娘娘，奴婢看她就是畏難偷懶，故意拿身份低微當擋箭牌。”
徐側妃看著沈微糯那副“我弱我有理，我笨我光榮”的模樣，心裡一陣憋悶。她本想借機敲打，沒想到對方首接躺平裝死，連掙扎都省了。若再逼她，反倒顯得自己苛待新人，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罷了。”徐側妃放下茶盞，語氣冷淡，“你既自知愚鈍，便不必去庫房了。回去將《女誡》抄寫十遍，三日後交來。字要工整，不可敷衍。”
“謝側妃娘娘體恤！”沈微糯如蒙大赦，重重磕了個頭。抄書？這可比管賬安全多了。大不了用現代硬筆書法的底子，稍微模仿一下館閣體，糊弄過去就行。領導要的是態度，不是真讓你當書法家。
晨省散去，沈微糯起身告退。走出攬月閣時，冬日的寒風拂過臉頰，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回到海棠院，沈微糯癱在軟榻上，長舒一口氣。夏荷端上剛泡好的明前龍井，茶香嫋嫋。
“姨娘，王爺賞的茶，您嚐嚐？”
沈微糯抿了一口，苦澀中帶著回甘。她望著窗外那兩盆剛送來的名貴蘭花，心裡卻毫無輕鬆之感。
“春桃。”沈微糯放下茶盞，聲音輕了下來。
“姨娘吩咐。”
“去把庫房送來的舊賬本，悄悄拿兩本回來。我晚上……隨便翻翻。”
既然躲不掉，那就得提前備傘。打工人可以擺爛，但絕不能真傻。這王府的鋼絲，她還得繼續走，只是得走得更穩些。
窗外，暮色漸深。海棠院的燈籠次第亮起，映著沈微糯沉靜的眼眸。她知道，如果要在這海棠院過上清閒日子，除了抱緊男老闆的腿以外，這女領導的大腿也得好好抱上一抱了，不然隔三差五找自己茬，這日子過的也不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