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走廊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防盜門被外面那人踹得首往下掉鐵鏽。
“神經病吧你！”
隔壁那個賣豬肉的王胖子扯著破鑼嗓子，在門外破口大罵。
“半夜三更喝了幾兩馬尿擱這發癲，還買樓？你咋不去買太平洋呢！”
“再叫喚一聲，老子立馬打110報警抓你個鱉孫！”
程時安背靠著掉漆的木門。
門板傳來的震動，震得他後腦勺一陣生疼。
他抬起手背，用力蹭了一下嘴角沾著的紅燒牛肉麵湯汁。
油膩膩的觸感，讓他發熱的腦門瞬間降了溫。
得意忘形了。
真該死。
這筆天降橫財要是走漏半點風聲，外面那些討債的、吸血的親戚能把他活剝了。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破茶几，死死盯在電視螢幕上。
西裝革履的公證員，正舉著紅藍雙色的塑膠球。
螢幕底下的字幕滾動著一長串數字，跟兜裡那疊彩票上的油墨印記嚴絲合縫。
畫素級的重合。
一字不差。
程時安走回沙發前，端起那碗早就坨成一團的泡麵。
捲起一大坨麵條塞進嘴裡，“呼嚕呼嚕”往肚子裡咽。
湯涼透了，表面凝著一層橘紅色的牛油。
糊在嗓子眼，糊得他想幹嘔。
他強壓著胃裡的翻江倒海，把空紙碗揉成一團。
“啪嗒”一聲。
紙碗精準地砸進門邊的塑膠垃圾桶裡。
轉身，他彎腰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積了灰的雙肩包。
拍打掉上面的浮灰，灰塵在白熾燈下亂舞。
黑色醫用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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