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時安沒敢閤眼，佈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愣是瞪了一宿。
第二天上午九點。
省會城市的天空飄著幾朵燥熱的雲。
省福彩中心的大門剛拉開一半。
程時安戴著墨鏡口罩，壓低帽簷，順著牆根溜了進去。
大廳裡空調冷氣給得足。
冷風一吹，首接吹乾了他背上那層黏糊糊的冷汗。
“哎哎，幹嘛的？”
保安大爺手裡拎著橡膠棍，橫在路中間攔住去路。
“大夏天捂成這樣，取錢去隔壁銀行，咱這不辦業務。”
大爺眼神警惕，手裡的棍子顛了兩下。
“叔，我……那個……”
程時安結巴了一下，咬了一下舌尖。
微弱的刺痛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我兌獎，兌個小獎。”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箇中了五百塊錢的普通彩民。
保安大爺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指了指裡面的綠色通道。
“順著黃線走，最裡頭那間辦公室，敲門再進。”
繁瑣的驗證程式、匿名登記、密碼核對。
整個過程走完，程時安感覺像褪了一層皮。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屁股底下軟綿綿的，像坐在雲端，沒有半點真實感。
對面的財務主管是個地中海中年人。
拿出一個紫外線驗鈔燈，對著那疊彩票來回掃。
又把防偽條碼輸入電腦系統，“滴滴滴”的掃描聲響個不停。
程時安端著紙杯，裡面的溫水冒著熱氣，把他的墨鏡蒙上了一層白霧。
他把墨鏡往鼻樑下推了推，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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