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國平心裡其實不太樂意，可劉連山和戚保山都鬆了口，他也只好應下。但他馬上又補了個條件。
戚保山笑了聲：“這還用你說？來之前我們就合計好了。宅基地嘛，靠山那邊，咱平時堆肥不是有塊空地？就那地方，村邊上，給他一個外人正好。”
劉村長也接話：“知青院那邊，先按之前說的辦，等人都走了再說。就是那個陸雪琳，怕是一時半會兒走不掉。老董，你得有個準備。”
“那倒沒啥，那丫頭也是可憐人。先讓她住著吧，沒準以後政策還變呢——”
“哐！”
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半大小子衝進來，臉都白了，對著戚保山喊：“爸！不好了！我大哥跟大勇哥他們上山掏熊瞎子窩，讓熊給撓了！現在——”
“你說啥？！”
戚保山臉色當場就變了，話沒聽完，人己經竄了出去。
許少平在山裡等了挺長時間。
下山那邊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他知道，戚少峰那夥人跟村裡人碰上了。
等到天色開始發暗，他才終於看到那兩頭熊的影子，一點一點從視野裡消失。
“可算滾了。還他媽原地吃上了，那西條狗也是倒了血黴。這人年頭人都吃不飽，喂出這麼肥的狗，得搭進去多少糧食？”
他從結了層冰殼子的樹上滑下來，趕緊把手塞進破棉襖裡焐著，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快步往那把槍的方向走。
“嘿，這槍保養得不錯。電視裡打鬼子的三八大蓋吧？沒白等。”
他把槍掂了掂，隨手收進空間。
“一立方米的空間，對角剛好塞下。這槍命中註定是我的——走人！”
撿了槍，他沒多停留，立馬轉身就往山下走。
山裡的危險他己經領教過了。黑天還待在山上，那就是找死。
一路順著山坡往下趕。沿途之前斂好的柴火順手都收攏了，背在肩上。剛走到山腳的位置，耳朵裡忽然鑽進一絲動靜。
很輕，飄飄忽忽的。
“嗯？這什麼動靜——”
繃著神經的許少平被這聲響弄得一哆嗦。他怕又冒出什麼兇獸來。
“不對！靠，是有人哭啊，虛驚一場……”
他站定了，側耳凝神細聽，辨出那道聲音的歸屬之後，整個人才鬆下來。
“呼——哪個不長眼的，跑山上哭？人嚇人能嚇死人，知不知道？”
被人這麼一驚，許少平心裡不痛快。吐了口氣，嘴裡嘟囔著，朝哭聲那個方向摸過去。
沒幾步，視野裡就露出一個縮著身子、埋頭抱膝的瘦瘦身影。旁邊擱著一捆碼好的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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