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成功是這屋的頭兒，郭志勇和汪小軍沒來之前，男知青院這邊他說了算。這會兒他開口打了圓場。
“哼，再讓我聽見你們瞎咧咧，別怪我不客氣。王海洋、王海軍，你倆倒是挺精，知道過來。”
郭志勇和汪小軍突然跑過來，是因為許少平那邊飄出來的香味實在勾人，想著拉上這幫人明天一塊兒進山。既然馬成功給了臺階，郭志勇也沒再揪著不放。
“應該的，應該的。許少平得罪了勇哥你，咱們當然得跟他劃清界限。”
他們五個知青在村裡不受待見，一大半原因就是因為郭志勇和汪小軍這倆有背景的。這幾年早就摸透了兩人的脾氣，這會兒一個個放低了姿態。
“算你們懂事兒。記住了，往後這院子裡，誰都不準跟許少平說話，不準跟他一塊兒幹任何事，就當沒他這個人。”
汪小軍把話接了過去。
“沒問題。那小子平時也不怎麼搭理我們。”
馬成功第一個點頭應下。
“嗯，還有。明天跟我們一起進山打獵，到時候全聽我指揮。看在你們上午的表現上，以後跟著我，虧不了你們的。”
郭志勇接著往下說。
“勇哥，打獵？可我們什麼都沒準備啊。倒是想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弄點——”
馬成功剛冒出疑問，話就被汪小軍打斷了。
“廢話什麼，槍的事兒明天去找戚保山要，他敢不給？”
“還有問題嗎？”
郭志勇又問了一遍。
“沒了，咱們肯定願意去，對吧哥幾個？”
“對，聽勇哥你的！”
“行。都給我機靈著點兒，以後許少平那邊要是有什麼動靜，馬上告訴我。我跟他的事兒，沒完！”
——
“姐，那我走了啊。明天要是再弄著東西，你可別跟今天似的，就吃那麼兩口。”
“行。你要真有本事，明天把那隻熊打回來，我給你燉熊掌吃。趕緊去吧，本事還沒學呢，儘想著吃了。”
“嘿嘿，我心裡有數。那我找李獸醫去了。”
“叫李大夫，人家有大名，李有田。別村裡村氣地亂喊。”
“嗐，叫順嘴了。”
天黑透了，許少平和黃秋燕在男知青院門口分開。女孩轉身回了自個兒住處，許少平手裡端著兩隻扣在一起的碗，摸黑往村獸醫李有田家蹭過去。
到了院門前，他抬手晃了幾下木柵欄，扯著嗓子喊：“李獸醫——不對，李大夫！在家嗎？”
裡頭傳來腳步聲，跟著是李有田的嘟囔：“在呢在呢，來了。這是什麼毛病啊，看病也不趕早，非要大晚上來，我這燈油不要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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