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洛興市局後門。
陸川靠在黑色越野車的引擎蓋上，點了根菸。菸頭明滅，照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腳步聲從兩個方向同時傳來。
左前方，一個穿深藍色工裝外套的女人。外套寬大，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細長的舊疤。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很亮。走路快，步子穩。
右前方，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人，寸頭，手插兜。走路的姿態像在散步，但每一步的距離完全一致，後腳落點永遠在前腳正前方半步。
汪曉月走到車前三步停下，看了陸川一眼：“技術科汪曉月。”
“上車。”
她拉開後座門坐進去，動作利落。
陳放也到了，站在兩步外，沒動。
陸川看著他：“陳放？”
“嗯。”
“半年前那槍，打哪了？”
“頭。”
“為什麼？”
“打腿他會跑。”
陸川把菸頭彈進水窪裡。
陳放忽然往前邁了一步。動作不大，但極快。他伸手，把陸川嘴裡剛換上的那根菸抽了出來，自己叼進嘴裡，吸了一口，然後遞回去。
“對個火。”陳放說。
陸川沒接。
他右手動了。
沒有幅度，沒有預兆。三根手指，像從袖口裡滑出來的，憑空出現在陳放的手腕上。捏的位置很刁，在腕骨上方半寸，橈骨和尺骨之間那根筋上。不重，像老朋友握手。
陳放的手一麻。
半截煙從指間掉下來，落在溼地上，發出極輕的一聲“滋”。
“別試我。”陸川說。
陳放整條右臂從虎口麻到肘彎，手指不受控制地張了張。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又抬頭看陸川，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某種奇怪的興奮。
“勁兒不小。”他笑了。
“不是勁。”陸川彎腰把煙撿起來，擦乾淨濾嘴，重新塞回嘴裡，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是地方。捏住你腕上那根筋，你整條胳膊都用不了。我在部隊學的。”
陳放甩了甩手，血慢慢回到指尖：“你在什麼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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