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病房。
陸川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霧江沒有岸。岸上都是他們的人。”他重複了一遍，“如果第三個姓達，這個達家，和杜仲、孫茂才是什麼關係？”
“杜仲的建材市場，最早是達家碼頭的倉庫。”韓霜說，“孫茂才的錦江置業，前身是達家搞的拆遷隊。這些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所以兩個地頭蛇，都跟達家有關。”
“我查過舊檔案。九幾年的時候，霧江有過一次掃黑專項行動，達家在冊的產業全部被沒收拍賣。杜仲和孫茂才，都是那時候從達家手裡接盤的人。”
“接盤？誰給他們的資格？”
韓霜沉默了一下：“那個行動，當時是縣裡配合市裡搞的。具體怎麼拍的，檔案到現在也沒公開。”
陸川看著她。
“所以，霧江這兩個人，不是自己長出來的。是有人把達家的底盤分給了他們。”
韓霜沒回答。
“那達家的人呢？全都沒了？”
“公開的，沒了。”
兩人沉默地往前走。汪曉月在後面，一首在用手機處理什麼東西。
走到樓梯口，陸川停下。
“曉月，你今天把九十年代霧江掃黑行動的全部檔案調出來。紙質沒有就查電子。查不到就找媒體的舊報道。我需要達家當年做了什麼，怎麼死的，誰活了下來。”
汪曉月抬頭：“好。陳放那邊呢？”
“給他發個位置。讓他別在北街待太久。北街那種地方，生面孔進去超過半小時，就會有人盯上。”
汪曉月低下頭，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幾秒後，她抬起頭，臉色不太對。
“陳放沒回訊息。”
陸川的腳步停住了。
他掏出手機，撥號。無人接聽。再撥。還是無人接聽。
“陳放平時接電話不會超過三秒。”汪曉月說，聲音明顯發緊。
陸川開啟手機定位，陳放最後的位置停在北街入口處，此後沒有再更新。
“那地方，”韓霜說，聲音發沉，“生面孔進去，通常走不出來。”
陸川把手機塞回口袋。他沒有馬上說話。
他轉身走進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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