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只開著一盞夜燈。何箐箐躺在床上，掛著點滴，臉上是深一塊淺一塊的淤青。
眼皮腫得合不攏，只露著一條極細的縫。被子蓋到胸口，露出來的手腕上也有傷。
她的嘴唇動了動。
韓霜走上去：“何箐箐，我是韓霜。這是新來的陸局長。”
何箐箐沒有睜眼，但手指在被面上抓了一下。
陸川站在床尾，看著她。
“她什麼時候能說話？”他問韓霜。
“醫生說頭部有傷，肋骨斷了三根，但意識是清楚的。”
陸川走到床頭，俯下身，在離她半尺遠的地方說：
“何箐箐，你現在很安全。但如果你知道什麼，早點說出來。晚一天，都可能再死一個人。”
汪曉月己經把窗簾拉嚴，反鎖了病房門，開始檢查房間裡的插座、燈罩、窗臺，最後目光落在病床呼叫器上。
“這個呼叫器是通的。”她低聲說，拔掉了線頭，“整個病區的中控在護士站，理論上都能監聽。”
韓霜的臉色變了一下。
何箐箐的嘴唇又動了。
陸川湊近。
她的氣聲很弱，幾乎聽不見。但陸川聽清了。
“霧江……沒有……霧江……沒有岸。”
他首起身，轉頭看韓霜。
“這句話，是不是陳國棟遺書裡的？”
韓霜點頭：“六個字。一模一樣。”
何箐箐閉著的眼睛縫裡，滑下來一滴淚。
陸川低聲說：“這句話是周正平告訴你的，還是陳國棟？”
她的手指在被面上動了動，做了一個“二”的手勢。
陳國棟。
“陳國棟還活著嗎？”
何箐箐的手指抓住被單，抓得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張開，喉嚨裡擠出兩個音節：
“還……有……”
陸川俯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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