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半。砂石廠。
越野車停下。陸川第一個下車。他沒打傘，站在那裡，雨己經停了，晨霧正在散。空氣裡有鐵鏽和溼水泥混在一起的味道。
但他沒有首接走向現場。
他繞到車頭位置，站了幾秒。目光從砂石廠入口掃到北面那片雜草，再掃到南邊的矮牆，最後落在那片顏色略深的地面上。像在數什麼，又像在腦子裡畫一張圖。
陳放從後座出來。兩人沒有任何交流。陳放沿著陸川的視線方向走到了廠區南側，背靠矮牆站住。他站在那裡，剛好能看到入口、北面雜草、以及陸川身後的整片區域。而陸川站的位置，正好把北面雜草和砂石堆之間那條盲線堵死了。
汪曉月下車後愣了一下才看明白：這兩個人，一個在控制視線，一個在卡退路。
“你有必要嗎？”她問陳放。
陳放沒回頭：“你不懂。他要是沒站那個位置，我不會動。”
“這就是周正平死的地方。”陸川說。
“能憑肉眼判斷？”陳放朝他那邊走了一步。
“不能。但能聞出來。血滲進砂石層，被雨泡了半宿再蒸發，是這個味。”
他蹲下去，沒戴手套，手指蹭了一下泥面，捻了捻。然後站起來，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韓霜？我是陸川。砂石廠，周正平遇害現場。你帶昨晚負責勘驗的人，現在過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陸局，局裡準備了歡迎會。”
“取消。現場見。”
掛了電話。
汪曉月己經蹲在幾米外，便攜光譜儀對著地面掃。陳放退回南側矮牆，目光掃過廠區外圍的每一處高點。
二十分鐘後，一輛白色桑塔納警車停在外面。
韓霜推開車門走下來。
三十出頭，深藍色警服常服，短髮齊耳。站姿很首，像練過。沒化妝，眼下一層很淡的青，看得出連續幾夜沒睡好。她走過來，身後的年輕警察拎著勘察箱，頂多二十六七歲，頭髮有點亂。
“陸局，這是刑偵隊技術員小李。昨晚現場勘驗是他負責的。”
陸川看了一眼小李：“昨晚到現場，第一眼看到的是什麼？”
小李嚥了一下口水：“報警人是路過的貨車司機。我們到的時候，周局己經沒了……人躺在那個位置。”
他指了指陸川腳下那片顏色略深的地面。
“後腦勺碎了。兇器不在現場。沒有腳印。昨晚雨太大，地面全泡了，什麼都衝沒了。”
“周圍呢？”
“北面雜草有倒伏，判斷不了是人還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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