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菜市場，上午十一點。
陳放和汪曉月先到。陸川和韓霜後到。
西個人沒有在一個攤位前停留，而是穿堂而過，最後在菜市場後門的一家小麵館坐下。
汪曉月把電腦開啟，螢幕背對著門。
“達正。”她低聲說，“我查了所有能查的戶籍資料、出入境記錄、車輛登記、社保繳納記錄。零。這個人從九三年之後，在系統裡完全不存在。”
“一個十歲的孩子，不可能自己消失。”陸川說。
“有人幫他。”韓霜說，“達家當年在霧江的底子太厚了。要藏一個孩子，不難。”
“藏了二十多年，現在回來了。”陸川說。
陳放一首沒說話。這時他開口了：“如果他回來了，他現在最想幹什麼？”
“拿回屬於他的東西。”韓霜說。
“杜仲和孫茂才現在的一切，都是從達家分出來的。”陸川說，“如果達正回來，他想拿回來的不只是錢。是霧江。”
“所以他需要一個機會，把杜仲和孫茂才都按下去。”汪曉月說。
“周正平的死，可能就是這個機會的開始。”陸川說，“有人在用周正平的命，讓上面注意到霧江，派新人下來。新人如果朝著杜仲和孫茂才追查，就會把水攪渾。水渾了，那個不在霧江的人，才能回來摸魚。”
韓霜沒有接話。她低頭攪著面前那碗麵湯。
“韓副局長。”陸川看著她，“你有話沒說。”
韓霜抬頭。
“我在想周正平。”她說，“他到任以後，查過孫茂才。但只查了兩個月，就停了。為什麼停？”
“為什麼？”
“因為他查到了別的東西。”韓霜說，“孫茂才的錦江置業，賬目確實有問題，但這些問題指向的人，不止孫茂才一個。周正平如果繼續查，會查到縣裡，查到市裡，查到當年給杜仲和孫茂才分產業的人。那些人的名單，就在陳國棟留下的東西里。”
“所以周正平不是停了。”陸川說，“他是換了一條路。從查錢，變成了查人。”
“對。”韓霜說，“查人更危險。”
陸川沉默了幾秒，站起來，從兜裡掏出煙，點上。
“陳國棟藏的東西，現在還沒被找到。但有人知道它在哪。”陸川說，“何箐箐知道。裁縫鋪那個男人可能知道。達正——也一定知道。”
“所以達正不露面，是在等我們先把東西找到。”陳放說。
“不。”陸川搖頭，“他在等我們，把那個東西的位置，亮出來。”
汪曉月抬起頭：“什麼意思？”
“我們找到了東西，盯著我們的人就知道東西在哪了。我們沒找到，但一首在找，他們就會一首跟著我們。這對達正來說，是最安全的局面——有人在明面上替他找，有人替他扛。”
韓霜皺眉：“那他怎麼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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