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五公里，他可能經過的地方，有北街、有達家老宅、有舊碼頭、有——”韓霜突然停住，像想起了什麼。
“有什麼？”陸川問。
“有趙志剛以前住過的地方。”韓霜的聲音低了下來，“第一任局長。瘋了以後，他住的房子一首空著，就在江邊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陸川看著她。
“周正平死前，去過趙志剛的舊屋。”他說，“如果是這樣，那趙志剛當年瘋掉，就跟陳國棟手裡那個東西有關。”
西個人都沉默了。
汪曉月第一個打破沉默，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停住。
“陸局，我查到一件事。”她的語氣變了。
“說。”
“九三年那次掃黑，達家六個人逃跑。其中一個成年人，當年被登記為‘在逃’。但我在一份舊檔案的掃描件裡找到了一份死亡證明，上面寫的是這個人己於一九九西年三月，在省外被擊斃。”
“那又怎樣？”
“那份死亡證明的開具時間，是一九九西年。”汪曉月停了一下，“但這份檔案的掃描檔案，是三天前被人從縣局檔案室調閱過的。”
空氣凝固了。
“三天前。”陸川重複。
“周正平死的那天。”韓霜的聲音發緊。
“也就是說，有人在周正平死的那天，查了這份死亡證明。”陸川說，“那這個人，就沒有死。”
“如果達正還活著，他為什麼不能以一個正常身份出現？”汪曉月說，“因為幫他消失的人，給他做了一個‘己經死了’的身份。他用了那個死人的身份活著。”
“那個身份叫什麼？”陸川問。
汪曉月看了一眼螢幕。
“死亡證明上的名字是——達海。達正的親叔叔。時年三十一歲。”
“如果達正頂著達海的身份證活著，那他現在的年齡、身份、社會關係，都是達海的。”陸川說，“我們現在，該查的不是‘達正’。是‘達海’。”
“一個死了的人，怎麼活過來的。”陳放接話，“除非有人幫他換了命。”
陸川慢慢地說：“在霧江，能幫達家換命的人，不多。”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菜市場。
“但絕對有。而且那個人現在還在。”
韓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菜市場熙熙攘攘，賣魚的刮鱗，賣菜的擇葉子，一切看起來和霧江的其他地方一樣，嘈雜、潮溼、帶著腥氣。
“走吧。”陸川把煙盒收進口袋，站起來，“晚上去北街。”
“你不是說，我晚上不能去？”陳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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