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門外遠處屋簷晃動穿梭的黑影，抬手瞄準，扣動袖箭。
箭矢沒入了黑暗之中，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悶哼聲。
殷赦將筆擱下，拿起桌上的茶盞輕啜，喉間微微滾動。
落鳶心頭湧起一股小得意，雙眸亮亮的。
許是殷蕭真的替她給南珣說了些什麼，昨天收到密信，南珣那邊派了不少遠端刺客高手前來，讓她好好表現，爭取早日獲得殷赦的信任。
“準頭再練練。”殷赦並未抬眼，聲音冷沉，將茶盞放了下去。
落鳶微愣，瞧見玄武使墨城的身影在外面房簷上穿梭，將刺客擒拿住。
他們光聽聲音就能分辨出她是否射中要害了麼？
她頓時感到頭皮發麻，不單是殷赦，護龍使的實力都是不容小覷的。
她抿了抿唇，低低應聲：“是。”
落鳶並非準頭不夠，只是下不了狠手，一想到那或許是自己的國人，更是於心不忍。
她每回遇到刺客都避開了頭部和心臟，只是射傷，並未致死。
箭矢上沾著麻藥，一旦射中，全身麻痺，不會有反擊的可能。
她平日裡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要她殺掉一個人，這委實是有點為難她了……
接連幾日，落鳶都表現得格外討好。
只要是她執勤，必然會提前泡好茶，掐著點送上桌。
書案上的奏摺也堆疊得更整齊了些，第二天她就發現負責磨墨的丫鬟櫻桃不見了，她就幫著磨墨。
今日天涼了些，她貼心將窗關得小了點，將他掛在架子上的薄披風輕輕放在書案前的寶椅椅背。
殷赦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屋內的丫鬟每天都會少掉一兩個，她就忙得更多了。
再過些日子，書房外圍的守衛又增多了不少，門窗處黑壓壓的一片，連月光也透不進來。
再有刺客投射暗器時，己經用不到落鳶出手，便被門外的玄武使解決了。
南珣那邊許久沒有給她下達指令了，她按照之前的指示，不斷接近殷赦，可有時候連她自己也分不清，她這麼做是完成任務，還是真的想對他好……
她偶爾還是會看他出神，全然將那次將要掉腦袋的後果忘得一乾二淨了，自從他身邊守衛增多伊始，她看他就愈發明目張膽了。
無論是批奏摺站在他身後，或是到寢殿外室門口，在是浴房門外、演武場、上下早朝的宣政殿門口，她都會停在離他最近的範圍內，能看到就看著，看不到就把目光停留在他最後消失的身影處，期待他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
他身上的氣息很好聞，是她喜歡的龍涎香，強烈霸道，沁入鼻息，每次他經過自己時，都會漫過一陣餘風，讓她忍不住流連。
殷赦在她看到的各方各面都展現得很優秀，她皇兄盛稷作為南珣的帝王同樣優秀，總是輕狂地揚起嘴角，以凌駕眾人為樂。
可她從未見過殷赦像盛稷透出的志得意滿的模樣。
殷赦的眼神卻永遠是淡淡的，偶爾透出些許厭煩的倦意，話很少，偏務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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