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赦每個月都會外出一次,到西郊大營當中,上了臺階,他披風一揚,落座主位,威風凜凜。
臺下無一不跪,無一不臣服。
他看著新兵操練,手指在扶手上有規律地敲動著,夕陽打在他俊逸的面容上,帶著冷冷的倦意,一句話未說,那陰鷙的壓迫感就席捲了整個大營。
落鳶站在他身側,總會被他不怒自威的氣場深深吸引著,心跳不自覺地加快幾分。
“朱雀使。”殷赦的聲音輕慢。
落鳶嚴肅低下頭:“是,殿下有何吩咐?”
殷赦緩緩將眼閉上,道:“去營外候著。”
落鳶微微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只是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他最後一眼,沮喪離去。
殷赦偶爾就會將她遣遠,不讓她靠近,有時候她還能在遠處看到他,就悄悄看著,看不到,就乏味地看著遠處樹梢上穿梭飛躍的鳥兒,練習她的動態視力。
在殷赦身邊待得久了,多多少少也能獲得一些旁人不知道的訊息。
翌日傍晚,燭火晃動,房內傳出紙頁翻動的聲音。
桌上攤開一張南珣詢問進展情況的字條,落鳶不敢馬虎,看著每日記錄下來觀察著殷赦的情報,猶猶豫豫地蹙起了眉,抓著信紙的手不斷斟酌著,要回哪一封才好。
她將由輕到重的順序排了一下,最終只交出了一份殷赦脾氣暴躁,覺察敏銳的情報。
她長長撥出一口氣,掐算時辰,與青龍使交班輪崗。
入夜,庭院中,蟲鳴幽幽。
她站在不遠處的樹前,月光打在她的身上。
殷赦坐在簷下,換上了一身較為閒適寬敞的交領華服, 長髮半束,鬢髮垂落下來,掩住平日裡那狠戾冷漠的眸色,桌上放著兩壺酒。
她發現殷赦似乎有些嗜酒,但也不常喝,除了宮宴上會喝些,在東宮隔了七八日,奏摺不太多時,也會喝上兩壺,要麼不喝,要麼喝到醉。
他嗜酒,但不誤事,收放自如。
殷赦的時間總是規劃得很滿,似乎做什麼事都一定是有意義的,喝酒除外,平日裡她光是在他身邊站著什麼也不做,就己經覺得累到煎熬了,是極少能這樣空閒下來的。
想起七日前的宮宴上,觥籌交錯,絲竹靡靡。
落鳶站在殷赦席位的斜後方,看著殷赦冷聲與那些朝臣周旋,露出更桀驁的一面,他修長的指尖沿著杯沿滑動,眸間帶著不耐又陰沉的冷意。
他每回都不顧皇上和朝臣的面子,沉著臉不耐地提前離席,卻無人敢攔他,他偶爾會順走桌上的酒壺,步伐獵獵帶風,下唇還留著一抹酒液的光澤。
她喜歡看他手指在杯沿轉動的樣子,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專注於他漂亮靈活的指尖。
她喜歡看他仰頭飲酒時,喉間微微滾動著,精緻的下頷滑落下酒液。
喜歡看他飲酒之時,眼神多了那一絲輕蔑的放縱,不似往日一般嚴肅了。
眸間那抹陰狠的光澤似乎揉碎了,像長時間捕獵的兇獸終於是鬆懈了下來,開始有閒情把玩著身邊的東西。
最要命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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