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雷弟吃完早飯就出了門。阿霞跟在他後面。
雷哥,咱們去哪買印刷機?
觀塘那邊有個二手工業裝置市場,我打聽過了,好幾家倒閉的印刷廠把機器拉過去甩賣。
那得多少錢一臺?
看型號,舊的幾千塊能拿下,好的也就萬把塊。
阿霞咬了一口菠蘿包含混不清地說:那咱們先買一臺試試水?
先買兩臺,一臺印單色,一臺印彩色的。萬一以後要印畫本就方便了。
兩個人攔了輛計程車,往觀塘方向開。車窗外的街景從密集的居民樓變成了成片的工業大廈,招牌一個挨一個,紅紅綠綠的。阿霞趴在車窗上看了一會兒,忽然轉回頭:雷哥,那個戴眼鏡的大叔,他寫的東西你看了沒?
昨晚看了一本。雷弟靠在座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寫得還行,故事有點意思,就是節奏慢了點。
那你跟他說了沒?
說了,讓他改一改。改好了就開始寫新稿。
寫什麼內容?
我讓他寫一個探險尋寶的,主角帶一張藏寶圖進了深山,找一處古代遺蹟。雷弟說到這裡停了一下;這種故事好賣,市面上武俠氾濫了,讀者也膩了。
阿霞想了想:那我到時候可以當第一個讀者嗎?
印出來第一本就給你。
阿霞咧嘴笑了,咬了一大口菠蘿包,腮幫子鼓鼓的。
裝置市場在觀塘工業區邊上,一大片露天場地,搭著簡易的鐵皮棚子,棚子底下停著各種舊機器——印刷機、切紙機、裝訂機、燙金機,五花八門,有的還能轉,有的已經鏽得跟廢鐵一樣。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穿著一件油膩膩的工裝背心,蹲在一臺印刷機旁邊擦零件,見有人走過來,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看機器?
對,印刷機,能用的。
老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汙,帶他們走到棚子裡面。指著一臺墨綠色的機器說:這臺,羅蘭雙色,九成新,原廠保養過,印了不到三年。老闆生意倒了才賣,你們算撿著了。
雷弟走過去看了看,機器上確實沒什麼鏽跡,滾筒乾淨,油墨槽裡也清過了,連邊角的螺絲都沒擰花的痕跡。他蹲下去摸了摸傳動帶,又看了看計數器,上面顯示印了十幾萬張,對於印刷機來說,這還算不上什麼磨損。
多少錢?
一萬二。
八千。
老闆看了他一眼:九千,不能再少了。我給你包運輸,送到地方幫你除錯好。
雷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我還要一臺單色的,小一點,印文字用。
那臺小的。老闆指了指旁邊一臺淺灰色的機器,五千,兩臺一起給你算一萬三,運輸除錯全包。
好,下午幫我送到大業街那邊,我廠房門口有人接。
老闆應了一聲,雷弟付了定金,拿了收據。阿霞站在旁邊看著那兩臺機器,伸手摸了一下那臺墨綠色的滾筒,冰涼的鐵皮上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油墨味。
?啊錢多機這,哥雷
。三萬一來起加臺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