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們連人都沒殺過,之前在北邊就是個大頭兵,退伍了沒飯吃才游過來的。”
雷弟從天井角落裡拖出三個舊輪胎當凳子,自己坐了一個,示意阿成阿文也坐下。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阿成和阿文,語氣不急不緩:“你那三個戰友,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之前做什麼的。”
阿成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都是二十多歲,比我跟阿文小兩三歲。
最高的那個叫阿強,之前在部隊是偵察兵,眼力好,腿腳快。
塊頭最大的那個叫阿虎,之前在部隊是機槍手,一膀子力氣,扛著一袋米上三樓不帶喘氣的。
最瘦的那個叫阿輝,之前在部隊是通訊兵,會擺弄電臺,還會修電器。
三個人都是老實人,就是走投無路了才想著接這種活。
到了港島之後身上就剩幾十塊錢,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昨晚是在碼頭貨倉裡湊合了一宿。”
雷弟聽完,沉默了幾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在阿成和阿文臉上各停了一下,語氣從平靜變成了帶著某種篤定的沉穩:“阿成阿文,你們兩個跟著我時間雖然不長,但我雷弟對你們怎麼樣,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你們帶來的這幾個戰友,既然沒殺過人,底子是乾淨的,那我就不把他們當外人。你跟他們說一聲,找個時間帶過來我見見。”
阿成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行!我這就去跟他們說——不過雷哥,你打算怎麼辦?”
雷弟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九龍城寨那邊接活不是有規矩嗎,中間人要抽成,幹活的人拿不到全款。
你跟那三個兄弟說,跟著我幹,不用殺人放火,比接這種賣命錢踏實得多。
他們身份證的事我想辦法給辦了,先安排在觀塘廠房那邊幫忙,等電影公司註冊下來,搬貨看倉庫,有的是活給他們幹。
實在不行,先在雷記飯店打下手,管吃管住。”
當天傍晚,阿成阿文把那三個戰友帶到了雷記飯店。
天已經擦黑了,廟街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紅的藍的綠的光從街口一路鋪到街尾,把整條街照得比白天還熱鬧。
雷記飯店的捲簾門半關著,阿霞和阿林在廚房裡準備晚飯,鍋鏟的碰撞聲和油煙的香氣從後面飄出來。
阿強、阿虎、阿輝三個人站在雷弟面前,站得筆直,身上還帶著碼頭貨倉的潮氣和汗味。
衣服雖然舊但洗得很乾淨,看得出來是阿成阿文借給他們的。
阿強個子高高瘦瘦,顴骨突出,眼睛很亮,站在最前面,臉上的表情既有緊張也有幾分不服輸的倔強。
阿虎站在中間,虎背熊腰,脖子比一般人粗一圈,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老老實實地垂在褲縫兩邊。
阿輝最瘦,站在最後面,戴著一副鏡腿斷了一邊用膠布纏著的舊眼鏡,鏡片後面的一雙眼睛轉得很快,像是在不停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阿成站在旁邊,咳嗽了一聲,伸手示意了一下雷弟的方向:“叫人。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雷哥。”
阿強帶頭,三個人齊刷刷地朝雷弟鞠了一躬,聲音不算大但很整齊:“雷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