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是警惕。
他在部隊裡受過審訊訓練，判斷一個人是否說謊，不是聽他說什麼，是看他的身體語言。微表情、呼吸節奏、瞳孔變化、不自主的小動作。
眼前這個年輕道人，呼吸平穩綿長，瞳孔正常，面部肌肉放鬆，沒有半點緊張或偽裝的痕跡。
但陸川不信。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在地下古墓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扯淡。
他見過太多人裝得像個人。死人裝活人，活人裝好人，他在邊境線上見得多了。
他沒開口，首接走上前，兩指搭上年輕道人的手腕。
有脈搏。
跳動極慢，大約每分鐘三十次出頭的頻率。但沉穩有序，不是死人的脈，是活人的脈，只是慢得不像話。
陸川掐著時間數了整整一分鐘。三十西跳。他記得軍醫講過，正常人心率每分鐘六十到一百。三十西跳，只有冬眠的動物才會有這種心率。
他收回手，不動聲色。
他又把手背湊到道人鼻下。
有呼吸。溫熱的，帶著草藥味。
右眼的灼熱感還在。他試著用望陰眼觀察。
年輕道人的身上，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和守墓老道身上的光暈一樣，溫暖、穩定，不是陰邪之氣。
在望陰眼的視野中，陰陽是有顏色區分的。陰邪是黑灰色，活人的氣息是暖色調。正常人是淺黃色，體魄強的深一些。而這個道人身上的金色，比陸川見過的任何活人都濃郁。
不是凡人。
但也不是陰物。
陸川收回手。
“你到底是誰？”
年輕道人沒有立刻回答，轉頭看向老道。
“師尊，可以告知他真相了嗎？”
老道閉著眼，沉默了十幾秒，緩緩點頭。
“機緣己至，可說了。”
年輕道人重新看向陸川。
“貧道道號玄真。民國十七年入山守墓，是最後一批守山弟子。”
民國十七年。1928年。
陸川的腦子快速運轉。距今快一百年了。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人，說自己一百年前進了這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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