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漠地坐在那裡,彷彿面前站著的只是一株毫無生命的空氣。
?可就在鵲悻悻收手的瞬間,沈渡那冰冷如鷹隼般的視線,卻極其緩慢地掠過了她的右手手腕。
?那裡,有一道極淺極淡的褐色燙傷疤痕。
?那是三年前,十七歲的溫酒為了給他端一碗熱湯,不小心被沸水燙傷留下的。
?三年前,沈渡見過這道疤。
?沈渡的眼神在那個疤痕上停留了半秒,又輕描淡寫地移開,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深夜,整座城市陷入沉睡。
?鵲吃飽喝足,睡得香甜。
?可能是因為白天頻繁接觸沈渡激發了身體潛在的抗性,黑暗中的溫酒,突然感覺自己的右手指尖恢復了一絲微弱的觸覺。
?極其微小,卻真實存在。
?溫酒拼盡全力,指尖在虛無中微微動了一下。
?透過這絲艱難恢復的觸覺,她的指尖彷彿摸到了枕頭底下那張粗糙的信紙。
?那是她自己寫的道歉信,還沒有寄出去。
?她還沒來得及向閨蜜解釋,就已經被搶走了一切。
?痛苦與絕望如潮水般淹沒過來。
?溫酒透過軀殼的視線,看著鏡子裡睡夢中依然微微張開嘴角的“自己”。
?突然,溫酒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黑暗深處。
?在月光的照耀下,鏡子裡那個正沉浸在美夢中的女人,右邊臉頰上掛著一個淺淺的酒窩。
?鵲在笑。
?或者說,鵲掌控這具身體做出笑容時,擠出來的是右邊的酒窩。
?可溫酒從小到大,天生就只有一個酒窩。
?在左邊。
?一個人的靈魂換了,連帶有肌肉記憶的習慣表情都會徹底改變。
?溫酒死死盯著鏡子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臟在靈魂深處狂亂地跳動。
?她確認了,這具身體在被異物操縱時,左酒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右酒窩。
?而今天在餐廳裡,當鵲打翻水杯、露出討好笑容的時候,沈渡一直盯著她的臉。
?沈渡今天,絕對看清了那個右邊的酒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