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幫我打聽澠池許家,有澠池私鹽買賣三成的那個許家,他們家有多少人,有什麼靠山,在什麼地方,都幫我打聽清楚。”
劉進開門見山,明顯有些疲態的高賀與高連福對視一眼,毫不遲疑的答應下來。
“許家這個多少人不是家裡一共多少,而是和咱們莊丁這樣,能隨時拽出去的有多少人,用什麼兵器,開弓的有多少,騎馬的有多少,都要打聽清楚。”
這接下來的話讓高家兩位先是愕然,隨即滿臉苦笑,高賀無奈抱拳:
“員外莫要為難咱們,派人過去不難,街頭巷尾的打聽也不難,但最多也就是打聽個大概,想知道的這麼細,怎麼也得幾個月的水磨工夫。”
劉進也反應過來,搖頭失笑,隨即嚴肅起來:
“是我關心則亂了,要是不怕花錢能不能做到?”
“難,在下也多少聽過澠池許家的名頭,要是能吃了全縣三成以上的私鹽,哪怕找到那邊的會眾信徒打聽都容易露底,到時候恐怕壞了員外的事。”
這等規模的豪強在當地必然盤根錯節,會道門信徒說破天也是當地土著,平時拜神互助做些事能幫忙,真要牽扯到生死相關,他們也沒有那麼糊塗,高賀原本在劉進面前說話很謹慎,這次卻很直接。
劉進沉默下來,高賀和高連福又是對視交流,高連福想要說什麼卻被高賀用眼神制止。
“那還是安排可靠的人去打聽,儘量的打聽,但不要編造回來矇騙,不怕花錢,多安排幾個人過去,那邊始終要有通風報信的給我盯著,這次事辦好了,我欠你們的。”
“員外這話就折煞咱們了,咱們本就聽員外的吩咐,只是怕壞了大事,才解釋幾句。”
聽到劉進收回了不切實際的要求,高賀和高連福鬆了口氣,兩人又是對視後,高連福上前抱拳:
“今日有些來不及了,在下明日一早出發,請員外放心,在下一定全力探查。”
劉進有些詫異的看向高連福,他沒想到是這位帶隊過去,看到他疑問的眼神,高賀笑著解釋:
“連福可是三代拜彌勒的,有些門內的傳承,比在下這半路燒香的可強太多了。”
“員外莫要聽香主說笑,都是些拿不上臺面的小把戲,也就是這時候還有點用處。”
相比於這二人的故作輕鬆,劉進很是鄭重的起身抱拳:
“打聽到的越多,對咱們就越有好處,拜託二位了。”
他這鄭重其事弄得兩人有些措手不及,連忙回禮。
“我這就去準備,到時由香主收納訊息來給員外稟報,也請員外放心,既然員外用得著咱們,絕不會誤事。”
高連福回禮之後就是快步出門,高賀去跟著關上了門,回來後又是多說幾句:
“連福的爹本來是要爭北至那邊的香主,結果別人下了藥毒死,他跑到我這邊求收留,原本是有些報仇的心氣,但仇人一家沒兩年就染上時疫全死了,整個人就消沉下來,一直在這邊悶頭做事,難得看到他有幹勁......請員外放心,在下會盡量安排人過去打探,也會安排人把這裡盯緊,不讓探子耳目混進來。”
劉進這安排很突然,甚至有風險在,高賀和高連福沒有完全領命,甚至還有討價還價在,但拉扯之後,雙方關係卻明顯近了不少,高賀唸叨了幾句舊事自己給自己找了活做,劉進非但沒覺得對方多事,反而苦笑著抱拳致意。
高賀應該對劉家莊和集市有過仔細觀察,明面上的防備可以說森嚴,但如果外人沒什麼敵意就是過來打探甚至使些暗裡小手段破壞,靠著劉泉和王狗兒他們幾個是應對不過來的,就連劉進自己都知道,幾次在集市上抓到小偷,或者揪出隱秘的江湖小騙局,都要依靠高連福他們那夥人提醒。
接下來就都是些日常的處置,中途張有德還回來一次,他本來是明日出發,正在住處準備,沒想到高賀和高連福登門,客氣的請他在路引上幫忙,這年頭平民百姓去外縣辦事必須要有衙門開具的路引,不然很容易被當地的官差刁難,張有德身為官差,輕易不得離開本縣,但開具路引和空白路引本就是他撈外快的手段之一,只是沒想到會被“自己人”過來索要,所以特意來問過劉進。
劉進面對這件事的表情依舊是苦笑,然後說讓張有德幫忙,張有德倒沒覺得如何,等他出門劉進反而覺得自家臉皮火辣辣的,自從跟著父親出門跑商到去渡口去縣城,都用不到什麼路引,當日送別師父一家倒是跨過縣界去了澠池,可他騎馬帶刀的樣子,官差根本不會來盤問的,結果就忽視了這個常識,還得讓辦事的人自己去操辦,實在是失職。
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官差張有德和張才本來就是暫住劉家莊,高賀和高連福以及某些攤販也不是本地人,來來去去都很正常,甚至劉進回來當晚就參與了輪班值夜大家也只當是員外閒不住,事事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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