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進沒覺得這是什麼陰謀,當初定規矩的時候卻也沒想到會導致認旗增發,但這個意料之外的發展不僅合理還有種種好處,當然會坦然接受。
重訂秋賦規矩,讓安平縣官民大為歡喜,除了極少數外,大多數都認為自己得了好處,這不是劉進有什麼普世心思,或者慈愛萬民之類的偉大理想,這只是個結果,是劉進權勢到了一個層次後,又機緣巧合得到官吏和士紳的支援和默許,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梳理整個安平縣的利益分配。
劉進並沒有和很多人猜測那般貪婪或者年輕氣盛的冒進,他給出了一個絕大多數都會接受的方案,當這個推行下去後,劉進如願分得了自己那一大份,同時又把自己的影響力傳遞到安平縣的邊邊角角,真正確立了權威。
只不過這新的分肥方案沒有涸澤而漁,沒有由著飢渴難耐的文吏差役們放肆撈取,而是明確定了上限和下限,又有遍佈各處的安平號和送鹽車隊宣講和監督,更需要劉進以往戰績的威名震懾,還有步隊和馬隊莊丁的虎視眈眈,這才可以執行並監督執行的過程,才能有比較妥帖的結果。
最根本的原因則是從前計程車紳們把安平縣內利益吃幹抹淨,這次孟家敗落,規矩維持不住,敗落的和名不副實的就要把好處份額讓出來,不守規矩亂吃亂佔的也得收斂,這讓出來的吐出來的份額太大,拿去大家分食之後還能保證大概的“公道”。
儘管本質上還是老虎吃肉,可這次不光是吃牛羊,還把養肥的豺狼豹子之類的一併吃了,還因為少吃了牛羊,讓苦不堪言的牛羊和沒吃肥的豺狼們感恩戴德.……
能想到這本質的沒幾個人,好多人都以為劉進真的仗義疏財,真的是正直公道體恤百姓,不光多了不少請劉進替他們伸張的,還有像那攔路磕頭的,以為劉進可以欺之以方的。
伸張冤情的,劉進還真會管一管,這些人往往是找安平號申訴,然後由通善和孫安業彙集成冊到劉進這邊,在這個過程中,孫安業就會按照自己當差時候的經驗進行判斷,備著給劉進參考。
有些不過是互相爭執,說不上什麼對錯,有的則是被當地土豪大戶欺凌,想找要個公道,這些有的直接不理,有的則是整理成帖子,安排張才去縣衙那邊交涉處置,張才如今在卡子的時候少,在路上奔波的時候多,他現在是劉家莊負責和衙門交涉的人選,負責兩邊傳遞訊息,雖說張才自家沒什麼分寸,可衙門裡有張有德與孟大年,劉家莊有孫安業,倒不會出紕漏。
倒是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血案和冤情,孟雲鯉在的時候,士紳們沒怎麼體恤民情民意,但基本的體統和秩序倒還在,且有資格製造這些血案和冤情的就是士紳人家,也被孟雲鯉這套體統規矩圈在裡面,動彈不了分毫。
秋收賦稅緊鑼密鼓進行中的時候,劉進和縣衙盯緊了大小李家和溫家,這次重新分配,這三位在地的舉人士紳都比去年少收了不少,偏生這三家都還有個舉人功名,在省裡也是能寫信訴苦的,家裡多少也有點力量,如果不甘心於此,想要鬧騰起來,還真不是隨手能按住的,武力倒是不值一提,和在河南府官場士林甚至整個河南士林都有些麻煩。
或許是盯得太緊,都不講究什麼隱秘,就連這三家舉人門子僕役都知道外面有安平號的夥計和官府的差人了,這架勢直接把三家人嚇壞了,溫家那邊從前就掀不起什麼風浪,這次也是如此,直接安排族老去衙門求告,在呂維中面前保證聽安排,絕不會有別的是非,小李舉人則是讓管家拿著賬目去了劉家莊。
“我家老爺說,劉巡檢怎麼安排,我家就怎麼辦,絕無二話,我家老爺還說,日後要仰仗劉大人的地方還多,絕不會因小失大。”
小李舉人的管家比大李舉人的舅子只早到了一天,在大李舉人家算是管事的這位舅子,不光帶來了家裡的賬目,還送上了一份厚禮,不光和小李舉人那邊表示了同樣的意思,還“舉報”小李舉人家的一個錯處。
“我家老爺說,南街這位族親向來狡猾,總會在人前做個江湖豪氣樣子,實則算計頗多,請劉大人千萬小心。”
這大李家的舅子來了就要求見劉進,這畢竟代表著大李舉人的態度,少不得要見一面,沒曾想見面就是說小李舉人的壞話,劉進正覺得無趣,這位卻又說了別的:
“老爺肯定不知道,老爺那天去南街那家,他家二姐被喊過來的,要在隔壁看看老爺,想要說給老爺,他家二姐先是百般不願,後來被家裡長輩帶過來隔著簾子看了老爺,嫌棄老爺是個鄉下的粗人,還鬧著說什麼我家這樣的書香門第最次也得找個秀才,怎麼找了一個鄉下的土漢,就是這麼說的,千真萬確,老爺,我家在南邊這家也有幾個熟人在,絕不是臨時編造出來欺瞞老爺的,他家二姐為這個事在家裡絕食兩天,最後是南街那家服了軟,還特意吩咐家裡上下不得外傳,唯恐被老爺知道了怪罪……”
“我家老爺聽聞此事,就為老爺您感覺不忿,老爺您是咱們安平的英雄豪傑,卻被南街這家如此瞧不起,這事要是在安平縣傳揚開來,那些不知好歹的人豈不是會笑話老爺,不能忍……”
這位大李家的舅子滿臉痛心疾首,處處替劉進不值,但在場眾人誰不知道他在挑撥,都覺得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替這位大李家的使者尷尬。
不過在場的通善、孫安業和高連福都沒有打斷,反而聽得興致勃勃,還不時地看看劉進臉上表情如何,那告狀挑撥的大李家舅子也是越說越慢,這邊反應和他預想不同,難道不該是少年意氣的劉進覺得被人鄙視,憤恨間來句“莫欺少年窮”,幾位老成的高僧智囊掌櫃之類會勸他平心靜氣。
怎麼看著年紀大的三位滿是好奇,少年熱血的反而平靜無波。
“李先生沒有當面提起過,那李家二姐也未曾露面,不要無事生非,你們兩家這麼多年都沒見過血,整日里孩子玩鬧,不要拽著別人摻和了。”
劉進冷然說了幾句,那大李家舅子居然有竊喜神色一閃而過,顯見把劉進不耐煩當成挑撥成功。
這使者走後,孫安業倒是頗為鄭重地言語:
“倒是和當日猜想差不多,但當日不屑員外,今時又有不同,員外若有意可以上門提親,不管這李家二姐怎麼想,婚姻大事還是要小李先生做主的。”
通善和高連福各自點頭,這三人為了政治也好,為了忌諱也好,在劉進面前雖然不會刻意爭吵,但也很少在同一件事上協同表態,可這次卻難得的同時表態,且都是長輩前輩對待晚輩的樣子。
劉進搖頭苦笑,眼見著三位都要相勸,才無奈回應:
“小李家對我無用,我現在已經是官身,他那舉人功名又能給我什麼助力,至於他家錢財田產今日或許略多,到臘月就未可知,就算這結親能勾連到大李家,兩個舉人門第對我又有何用?和他結親,是給他家增光添彩。”
……默沉續繼,心觀鼻,鼻觀眼福連高,頭點緩緩業安孫,氣口了嘆善通,後刻片,默沉都卻人三中屋,來出說語言儈市的赤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