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管地上的,殺站著的,殺馬上的!”
劉進手持長矛衝在最前面,身側緊緊跟著兩隊莊丁,此時的劉進耳朵嗡嗡作響,他甚至聽不清自己的大吼。
按照事先安排,劉進大吼,身側跟隨的同伴也要複述大吼,可跟著的兩隊莊丁沒有幾個喊的,或許是他們沒聽清,或許喊出來了劉進沒聽清。
但劉家莊的每一位莊丁都知道要做什麼,那就是衝過去殺敵!
拒馬前面的殘肢血肉不用理會,目標是前面那些還在馬上的,還能站著的。
儘管敵人數量上還有優勢,甚至還有一百幾十騎在,可絕大多數敵人都不是接戰的狀態,甚至都不是朝著這邊。
無論馬步,大多數人都在慌亂恐懼中,都下意識地去逃,沒有具體的方向,只想著距離那個寨子距離那片空地越遠越好。
也有少部分保持鎮定或是恢復過來的,他們知道這麼混亂潰散會帶來更大的災難,在那裡吼叫著甚至用兵器劈打阻止。
可這樣非但沒有維持秩序,反而讓急著逃跑的同伴和他們毫無情面地對打甚至廝殺,反而讓混亂更是加劇。
再不跑,或許還有第二輪發射,誰也不敢賭有沒有?或許和弩箭一樣,裝填很慢,但只要裝填完成,那就又是橫掃一片的鐵雨。
劉家莊莊丁們都在向前跑,也談不上什麼陣型佇列,無非是各個莊丁跟著自己的什長,什長們努力跟著劉進,劉進盯著眼前的敵人,即便被腳下血肉屍體絆倒滑倒,無非再爬起來。
最先追上的是還沒來得及逃走的騎兵,並不精銳的騎兵碰上久經訓練的長矛步卒,只有死路一條。
甚至很多騎兵還沒反應過來敵人接近,還拼命琢磨著想要逃離,肋下後背就被長矛直接刺入,且不是一根長矛。
跑起來的騎兵或許能硬碰硬,或許能機動躲避,或許能逃得追不上,可快不起來的騎兵就是靶子,還比靶子更大更容易戳刺。
無甲的馬隊不必說,披甲的騎兵也擋不住戳刺,身上有太多可以下手的部位,個別難纏的,直接先去戳刺馬匹,掀翻了之後再行斬殺!
行信在後隊,他和身邊的騎兵受影響最少,儘管也有逃散潰亂,可還是有幾十騎聚攏過來,但他們也被前後的混亂困在其中。
“把總,快走吧!”
有人嘶聲大喊,行信想要看看行遠和其他寺裡出來的人在何處,可眼中全是被鮮血和塵土糊滿的身形,方才還擁擠密集的隊伍已經稀稀落落,也不知道同門和熟悉的人在哪裡。
“走,快走!”
行信晃晃頭,立刻做了決定,他看到如林的長矛正快速地收割和靠近,方才瞭望時拒馬後那單薄陣型此刻卻像是擠壓過來的鐵壁,再不走,就要被壓碎了。
此刻他才看到,來自陝西和熊耳山的步隊早就逃出去百十步了,甚至狂奔中還有大概的隊形保持著,而更後面的那些打社潑皮直接被這兩支隊伍衝散,就在那邊四散亂跑。
只是這兩個隊伍沒有維持多久,從東邊衝過來的馬隊明顯更熟悉劉家莊的地形和路線,或許他們看到這逃跑的兩隊是混亂場面裡還維持整齊的。
劉家莊的馬隊調整了下奔襲的方向,斜著衝進了這兩支隊伍,逃跑的兩支隊伍只是勉強維持著不散,一門心思只在後撤上,哪裡擋得住側翼切進去的賓士馬隊。
這一衝,立刻就潰散,好似庖丁解牛,刀刃所向,迎刃而開,甚至分開的沒那麼整齊,直接就是碎了!
有人被馬匹撞死踩死,有人被馬上騎兵順手的揮刀錘砸,看起來輕輕動作,可那是人馬合一重量與速度的衝擊,中者立僕。
只一衝,兩支隊伍就被衝得粉碎,其他人再也維持不住隊伍,直接向著四處潰散,他們的確比打社潑皮們要嚴整許多,可徹底殺傷擊潰後,他們也和那些沒頭蒼蠅區別不大。
這劉家莊的馬隊衝過去之後在田地裡勉強兜了個圈子,盯著剛剛動起來的行信這一隊衝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