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再輕巧,這明顯包藏禍心的話還是讓兩人瞬時啞口。
“威廉閣下請慎言。再怎麼說,帕切科伯爵代表的是王室。對王室官員出手,輕則算藐視王權,重則會被視為謀逆的。”
早春的高原,還是接近太陽落山的傍晚時分,氣溫自然不高,託雷斯神父卻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但假修女的反應,卻意外的沒那麼大,不知道在想什麼。
威廉完全不打算在這裡收住,仍舊是高高在上的做派:
“戰爭期間,前線由戰區長官全權負責,實行軍事管制。
“我認為那位伯爵應該接受軍事法庭審判,王室有什麼意見,等戰爭結束再說。”
即便是他最愛的軍法官格爾緹來,肯定也是這個說法,威廉理直氣壯。
這說法唯一的漏洞,是他還沒被承認為戰區最高長官。但不要緊,先拿出最高長官的氣勢來。
言辭過於正當,託雷斯神父和假修女一時沒法反駁,面面相覷。
雖然仔細想想,這個突然冒出來、篤定自己是“盟軍”高階將領的怪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透著可疑。
但兩人還真的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這個時候不應該質疑長官。
見兩人沉默,威廉繼續加碼:
“甚至於,如果這場戰爭失敗、半島淪陷,危及大陸各國,那國王本人也得接受軍事審判。”
道理上勉強說得通,卡利亞國王是前線負責人,卻擅自脫離,還沒有留下合適安排,致使戰局陷入窘境,甚至危及來援的盟軍,肯定得負責。
不過神聖同盟對各盟國的約束力還沒強到這種程度,不可能真審判一位盟國的君主。
而且說到底,卡利亞並未正式參與盟約,使節都被提前掉包了。
但威廉的話也沒說錯,真的戰敗了,一位失去大部分領土的君主,肯定會被同盟排擠、找藉口追責。
國際博弈是很殘酷的,有實力才允許犯錯,沒實力就得規矩一點。
“咳咳,威廉閣下還請慎言,我知道閣下心憂戰局,但請稍安勿躁,有的事需要謹慎處理。”
託雷斯神父委婉地勸誡。他額頭上的汗越擦越多,不知為何,期間多次偷瞄假修女的反應。
假修女面無表情,眼睛直視威廉,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但似乎又非僅此而已。
威廉也不是故意挑釁,雖然有摻雜不滿情緒,更多還是戰略考量。
這場戰爭,包括後續的收復失地,他是放在大陸體系、整體戰略下看的。
國王不國王的,跟土著不同,他向來沒什麼敬意,只知道,這仗要打好,前線負責人必須拿到及格分。
按他們羅曼諾盧的規矩來,一個前線總督打成這樣,肯定得換人,本人則是回元老院接受質詢,該降職降職,該處分處分。
但再說下去,就要把他們嚇壞了,威廉擺擺手,把話題拉回來。
“先不管那個國王,說說市政議會里哪些人說話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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